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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

笔名:阿未
加入时间:2015-12-07
中国 · 北京
诗人简介

阿未,本名魏连春,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吉林市人,在《作家》《诗刊》《青年文学》《诗选刊》《诗潮》《绿风》《中国诗歌》《星星》等刊发表作品,有诗作入选《中国年度诗歌》,《中国最佳诗歌》《中国诗歌精选》《诗刊年度诗选》等几十种选本。入选2013年度中国诗歌年代大展,2011年获第三届吉林文学奖,2012年获得第二届中华宝石文学奖杰出新人奖,2013年获中国年度先锋诗歌奖,诗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获中国作协重点作品扶持项目,中国国土资源作协诗歌委员会副主任。吉林市作协副主席,吉林省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

至此(组诗)

至此(组诗)

阿未

为这场突然涌入的风送行

开窗,有风涌入,这不请自来的风
你们究竟来我的房间
窥探什么,一个几乎是
空空如也的房间和一个被几杯清水
冲刷了整个下午的人
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你们的掠过,除了惊起那些
一直伏地不起的灰尘
必将一无所获,除了我始终保持的
面无表情的凝望方式
你们绝对遇不上一丁点儿
不可告人的阻拦,就算刻意瞄一眼
我正在翻着的这本书,你们
也不可能翻出一件语言的凶器
我敢保证,在我和我的房间里
你们无论怎么吹,都吹不出
一点恶念和一丝血腥味儿来,所以
我带着与人生或者与整个世界
和解的沉默,起身关窗,为你们
为这场突然涌入的风送行…

与友书

我还好,但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身体偶有小恙,但无大碍
饭量没减,只是酒已经不喝了
睡眠一直不好,总是失眠多梦
所以,体重比去年掉了将近十斤
隔三差五还写诗,也还有几个
偶尔谈诗的老朋友,只是
有减无增,老了,诗写得少了
朋友也就少了,去年一年
送走了三个发小,所以心力交瘁
元气大伤,现在更喜欢独处了
懒得见人也不想说话,常常
静立闭目,无悲无喜,无思无念
更没有了与往事交谈的力气
还住在那座临江的老宅里,还开
那辆旧车,还喝那年你寄给我的
崂山红茶,还喜欢坐在
靠窗的位置,只是视力越来越差
看到的人和事以及风景,都不如
以前那么清晰了

所有的初恋都在策划着一次相逢

吸引我的东西多了起来,从四月
开始,小雨会绵绵地下了
微风会惊起细密的水痕
一些草也会在湿漉漉的泥土间
探出头来,迫不及待地
与春风偷情,街边的杏花已在孕
做为窥探者,枝桠上的叶子
会伸出嫩嫩的芽苞
很多昆虫都长出了翅膀,它们
集体在阳光下轻轻地躁动
池塘里的冰已融尽,偶尔
还会有鱼跃出水面,扑向蓝蓝的
天空,从四月开始
世间情欲弥漫,所有的初恋
都在策划着一次相逢
正如我的心里,此刻也吹来几缕
清风……

至此

至此,他藏起来的东西越来越多
暴露的部分,只用来
逢场作戏,只用来表演一个
叫了N年的名字
和一些真伪莫辨的表情
若干年来,这个人一直都在
脱胎换骨,除了积满灰尘的名字
比他身上的骨头略显坚硬
一副正在被尘世的痛苦揉捏的
旧皮囊早已柔若无骨了
他只是带着一张似是而非的面具
在无人喝彩的舞台上
扮演一个懦弱者不甘倒下的尊严
至此,他表演的仅仅是他的人生
却不是他自己……

写诗

此生,我一直写诗,我用漫长的一生
写短暂,写越来越多的
痛与悲喜,写荒谬与虚空
写被时间不断锈蚀的骨质和
日渐萎缩的肌肉,写难以挣脱的
平庸和路过人间的倒影
写孤立无援的挣扎和
独木难支的生活,当然我也写爱
写偶有温情的忧伤与思念
写沦陷的幸福和心甘情愿的妥协
我还常常用孤独这个词,替换尘世间
惊慌失措的嘈杂,用一场又一场
旧梦,掩盖变老的遭遇和活着的真相
此生,我一直写诗,我用
写诗这唯一的一门手艺,反复勾画和
涂改我短暂的生,更想在若干年后
用这些诗,来埋葬我永恒的死……

这花影摇红的春天还能有什么秘密可言

我所担心的是,这场雨会不会让
四月的土地有了醉意
接下来,会不会有青草的香气
和泥土的气息荡在柔软的风里
会不会让一个季节从此有了
一颗无法变硬的心肠
我所担心的是,越积越多的雨水
和山坳间最后流来的雪水
会不会叫醒沿途那些藏于泥土
深处的秘密,会不会把它们变成
新鲜的枝叶挂满枝头,或者
变成盛开的花朵公之于众
我所担心的是,因为一场
不疾不徐的雨,在清爽的微风中
走街串巷,这花影摇红的春天
还能有什么秘密可言

此季的梦无论多苦情,也都是春梦

花,开与不开,四月都是春天
雨,下与不下,都要备好
入土的种子,即使天凉
也不是严寒了,风大,吹起的
都不可能是深秋的落叶
门窗关得再紧,都能听到
淙淙的流水声,所以,在岸边
总能不经意地踩到
最早投奔春风的羊胡草
在水中,偶尔还会遇到几条逃过
刀俎的开江鱼,而清明过后
旧坟上都填满了新土
那些在冬天的深雪中沉睡的怀念
已经在四月醒来,是啊
此季的路口,只供春风来去
此季的梦,无论多苦情,也都是
春梦

不留痕迹的风声从窗前经过

总有一些事,以风的名义迎来送往
正如我门窗未开,依然听到
不留痕迹的风声从窗前经过
而窗外的街巷中人头攒动
四月的风就吹在他们的身上
相对于那些在风中轻舞的草尖
他们更爱这风的温度,因为风过处
杏花在开,应该有芳香四溢
枯草返青,应该有阳光在拔苗助长
当然,风在复述这些,也传播着
这个季节潜滋暗长的喜讯
此时,我躲在我的房间里冷眼旁观
发现总有一些事,以风的名义
在春光乍泄的四月,迫不及待地
推开我紧闭的门窗。

从二十六楼飞身而下的也是我
  
我还是我,坐在桌前写诗的是我
打开窗子从二十六楼飞身而下的
也是我,当然
我不是我的终结者,这首
沉默的诗歌是我的喘息,是我
还悄悄活着的供词
所以飞身而下的我,就不可能
落地成泥,我只是厌倦了
被我禁锢已久的自己,痛快地
离开一次,在飞翔中
我终于拉近了一次和万物的距离
这样真好,我落入凡尘
在嘈杂的人流和遮天蔽日的雾霾中
我只是重返了庸常的人生
而写诗的我还在写诗
二十六楼以上的天空,已看不清
外面的风景,只有我和我的诗
在模糊中寂寞的抒情…… 

选择在这个就要缤纷的季节沉默

还是沉默吧,一生中总有一些事
不能轻易说出口,四月来了
我在刚刚解冻的河水中看到的自己
仍然是一块被寒冷的冬天
伤害过的石头,而一块石头
躺在初春的岸边,除了
聆听湍急的水流声,实在不能成为
融化的部分,经过一场又一场
霜冻和大雪的深埋
一块石头有了深睡不醒的内伤
它不可能像那群被春风惊起的水鸟
扑啦啦落在一棵和它一样沉默的
树上抒情,还是私藏起一些秘密吧
选择在这个就要缤纷的季节沉默
我就是一块不想腐烂的石头


  
是的,伤口很疼,我的抵抗是让疼
变本加厉,总是这样,一不小心
就会自己伤到自己
有时候用水果刀削一个苹果
却常常削去自己手上的
一块皮,或者,为了一只正在脸上
吸血的蚊子,我会给自己一个
响亮的耳光,即便是和谁有了过节
我也会选择独自愤怒
就像今晚,我残忍的用一杯咖啡
半瓶啤酒,对长久以来的失眠
发起挑战,我将多年以来内心中的无助
痛楚,怨恨以及所有在失眠中
流窜的苦难与挣扎
统统集聚在一起,用一副无所畏惧的
酒徒的面孔,喃喃自语控诉它们的
种种劣行,正如疼,控诉它们的伤口……
   
这场下在四月的大雪瞬间化尽

我是空的,风吹过我空空荡荡的
身体,所有的过往和预言
都被吹走了,所有的余味不在
像这场下在四月的大雪瞬间化尽
剩下孤单与空洞,在
冷风骤起之后,失去最后的体温
除了今晚的月光下,我的
一小块瘦弱的阴影,正在铺开
越来越模糊的形状,我
周身上下的血和骨头,都以
灰尘的重量在虚无中漂浮,它们
再也无法回到原形了,一场散落
终将覆盖我不知所措的灵魂
此时月光朗照,而我去向不明……

真好

早晨醒来后,我又暗自庆幸一番
拉开窗帘,发觉今天的阳光
真好,能又一次
在我的枕边见到你,真好
或者起身,在五月的微风中推门
这花香拂面,真好
那个充斥明枪与暗箭的梦
是可以忽略不计的,而梦境中
几次被虚拟的死亡,何必为真
到此为止,我确信我躲过了什么
一些枪口,一些利刃,一些
碎影纷飞的咒语和暗夜塌陷的
埋葬,以及荒草萋萋
百鬼众魅的生活之恶,而我
就这样在惊魂未定中醒来,与你
相视一笑,真好……

我竟然被一场梦拦住了去路

不可思议的是,走着走着
我竟然被一场梦拦住了
去路,我遇见一个在
纸钱香烛里化为灰烬的人
正举着覆盖梦境的巨大的
虚无扑向我,随意扑杀我
走投无路也同样虚无的影子
当然,我很恐惧,当然
我对这场不见血腥的暴力
也一直耿耿于怀,我知道
就这么在空旷无人的梦里
疲于奔命,我已经
没有多少力气了,只能
无助的看着那个虚弱的自己
在虚无里苦苦挣扎,并且
背影如灰,顷刻间就
散于无形…

持刀者在黑暗中穿行

持刀者在黑暗中穿行,至少
会有一道寒光随之一闪
至少可以用削铁如泥的刃口
劈开这片恐怖与漆黑
至少能够有勇气借一盏寒光
偷窥深不可测的阴谋
持刀者心怀杀戮的理想
不停地在黑暗中手起刀落
至少可以对任人宰割的命运
有所抵抗,至少在他们的
闪躲中,看到了一幕
自己救赎自己的狗血剧情……



阿未简介

阿未,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在《作家》《诗刊》等刊发表作品,有诗作入选《中国诗歌精选》等几十种选本。诗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获中国作协重点作品项目扶持,获吉林文学奖,中国年度诗歌奖等奖项 ,吉林省作协全委会委员,首届签约作家
邮箱:abc1666298@126.com
电话:13944645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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