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主页 作品 相册 粉丝

粉丝

作品

诗人作品不错,挺TA 赞赏
笔名:宗小白
加入时间:2016-04-06
中国 · 北京
诗人简介

宗小白,本名凌芝,女,1977年生于江苏镇江,江苏省作协会员。诗作散见《诗刊》《星星》《扬子江诗刊》《诗潮》等。曾获诗探索•第八届红高粱诗歌奖提名奖、“挚爱:星火暖诗100首”首奖五星好诗奖、“平乡好人杯”全国诗歌大赛二等奖、第五届(2016年)中国好诗榜上榜诗人、诗歌周刊2017年度诗人、2017“华语网络诗歌大赛第一期比赛优胜奖”、第五届•2015年度中国大别山十佳诗人等,有诗入选《诗歌风赏》《诗歌点亮生活》等。

宗小白诗歌二十一首

◎容器

事物的因果关系让人费解
比如将水注入水杯
水就渐渐不再沸腾了
比如独自一人呆久了
就会习惯和另一个自己
和谐相处
就不会那么强烈的感受到
不被需要的痛苦
我知道孔子对颜回说完
“君子不器”,这话之后
内心的痛苦也像满溢的水
但他的痛苦并不是因为
内心的沸腾不见了
也不是因为看着自己
和另一个自己和解

我知道所有容器的悲伤
并不是因为水

◎起雾了

起雾了,做什么事
都可以慢一拍
有些路,可以慢慢走
有些分手
可以慢慢道别

白白的雾
像白白浪费的光阴
所以我从一百岁
又活到了一岁

所以我准备欣然接受
你的责备

这让我看起来
还是个婴儿

◎春日篇
 
在杏仁村,圣洁的事物
都是寡言的。像春天默默
为土地所用,像土地默默
为秧苗所用
 
像秧苗默默为希望所用
像希望,熄灭又燃烧
为一年又一年的
寒冬所用

在寒冬,年幼的我知道
整个杏仁村的寡言
是在一小块烙好的
薄饼里

只要它冒着腾腾的热气
分到一只碗里
其余的碗都会
无声的空着

 
◎燃烧的尽头

像一小截枯树枝
最终会得到一个灶膛
在杏仁村,那些死去的人
最终会得到一个木匣子
 
这使我很小就看见了
虚无的样子

在太阳下,如影子般跟随一切
如影子般默默存在
直至它对应的实体熄灭
 
有时,它也用十月
棉桃秸秆燃烧之后
来裸呈它的表面

更多时候,它用屋檐上方
一小片星空,来覆盖
我们的头顶

◎繁星

如果你的生命里
没有火,没有那种既温暖
又明亮的物质
没有燃烧的概念
没有燃烧之后又熄灭
变成灰被风吹被雨淋
被某种哺乳动物的脚趾
践踏,踩进泥滩
变成宇宙的暗物质……
沉睡多年,又被一茎草叶
悄悄吸收,使你被萃取
被萌芽被分蘖被座果
被一双粗糙的手照看,摩挲
然后又使你被打捆
被脱粒被曝晒被筛选
变成某种又苦又涩又甜
每当你抬头,看见
悬挂在枝头的露水
就觉得组成自己
最初肌理的
正是这种一闪
一闪的物质

你就不要抬头
看那满天的繁星

◎纱巾

那个女人躺在河滩的卵石上
先是咿咿呀呀唱歌
继而又对我吃吃傻笑
蓬乱的头发上
横七竖八插着稻草、野花
每次看见她,年幼的我
都被姐姐催着快走
直到有一天,她露出棉絮的肩头
长长的披着一条不知哪里来的
橘红色的纱巾
在夕阳的旷野中,若无旁人的
安静伫立——
那一瞬间,我所产生的
与她亲近的强烈渴望
直到今天,还会使我联想起那些
一生都被爱情和诗
折磨的女性

◎大雪之后

大雪之后
神又宽恕了这个世界

所以,在一碗面里
我又找到了埋在碗底的鸡蛋

这是一个冬日寻常的早晨
鸡蛋洁白,冒着热气

其实,只要不去想着你
我便和它一样

也没有什么
需要神去宽恕的事情

◎诗

当你想写一首诗
或者没有,你只是
顺着林荫小路随意走走
你有一条忠诚的狗跟着
或者没有
你有一个知心的爱人与你并肩
或者没有
你只有自己长长的影子
当你看到绯红的晚霞铺满天空
或者没有,天空只有乌云
不久还会落雨
你认真严肃的思考人生
或者没有,你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只想吹吹风
这时,你想写一首诗
你觉得你能写好这首诗
或者没有,你觉得你一辈子
都不会写好一首诗
现在,都不重要了……

你的生命有那么多歧义
那么多可能
就已经是诗!

◎抚慰

抚慰是一种很轻的东西
它的手感类似于被风吹过的花瓣
这么比喻,是因为昨天
我骑着车,任由一路上
不断飘飞的花瓣
引领我缓缓穿过四月

我感觉到自己被不断抚慰
但又不知道到底
哪里来的这么多悲伤……


◎雨水谣

雨水深深藏在
一朵云的皱褶里
直到它和另一朵云相遇

我看见它们彼此远远审视
听凭宇宙内部的自然力
选择接近或背离
契合或抵御

我曾经不止一次抬头看见
它们在试探、触碰之后
流下混杂着欣喜和痛苦的雨水

像两个永远不肯放弃
自我的灵魂

◎端午之诗

一个人在江岸上走
一片影子又长又瘦

一片影子又长又瘦
江岸到处是荒草和石头

风不吹了,斜阳沉了
斜阳沉了,风又吹了……

一阵风吹得江水发皱
一片影子长出荒草和石头

一个人在荒草和石头上走
江岸总是又长又瘦


◎ 认定  

艾米莉•狄金森,这个常年
将自己幽闭在家中的女人
认定自己得到了神的安慰
而不会有肉体的子嗣
因为,上帝给了她不同的繁衍方式
这也使我大胆认定,凡是
读过她的诗集,并且学会
在最喧嚣的角落,也可以
找到一片安静森林的人
应该都是被上帝选中
由她的孤独自由精神
产下的孩子

◎ 歧路  

那么多歧路对应的
抉择,那么多抉择构成的
人生,那么多人生感受到的
孤独、彷徨、无解……
细算起来
统共也只得到过一轮落日
和阮籍
一个人的痛哭!


◎我所知道的海南
——代苏子由家书

吾兄子瞻:这里黎人很黑
云朵很白
海水虽蓝得发苦,荔枝却红得很甜
兄长可乘桴浮于海,就此忘记
经书中
那使你不幸的一切

◎山中诗  

在山顶,一个人如果伸手
触摸到白云,他便因此
触摸到自己的灵魂——
如果有幸,向那云朵之下
山腰处的凉亭,租借到一段
清晨的光,他更会因此获得
新鲜的雨水和长满悬钩子、蛇莓
如青藤攀援的覃思——
如果他有心,再用漫长一生中
微不足道的几分钟,静静立定
稍微的,恍惚那么一下下——
他便会得到自己,而不再是
别的任何一个人

◎ 树  

树先于人类尝试,并完全学会
放弃语言。只用枝叶触摸土地和天空
并用这其中产生的无穷
未尽之意,阐述世界的本质
每一棵树都在为人类履行
定义个体美学的义务
它们跟随人类意识的河流
生长到善知识所能见的视域

因赞美它们而意外
得到的福报,都体现在了
这首诗里

◎风吹篇

在我家窗下,每天都有一条
长长的小路,等着我

等着我和我的影子
常常空着手走在上面

等着风吹过来,从树上就会落下
许多叶子和花瓣

等着风将这些不同的叶子
和花瓣,卷在一起,又分开

但风吹过来,我和我的影子
没有分开

但风吹过来,也只有
我和我的影子,不会分开

 
◎清贫篇

没有阅读的日子
我感觉自己一贫如洗
而与别人谈话
更加重了这种贫穷
直到傍晚,我换上鞋
去家门口的运河边散步
嗅到泡桐花淡紫色的香气
感觉野豌豆、婆婆纳和毛茛
完全忽略我的清贫,轻轻
摩擦足踝,一只鸟、两只鸟
三只鸟……特意飞过头顶
钻进不同叶色的树冠
河水流动无声,将夜晚
和我灰褐色的影子
悄然融合为自然
完美品德的一部分

我仍感觉到清贫
却也感受到丰足……

◎有时候

有时候,一个人如果突然
想将自己脱下来
像脱下件旧衣服那样
随手扔在洗衣机里
那么,他就可以
像晾晒衣服那样
将自己展开,放在
第二天的美好晨光里
哪怕第二天有雨
他仍然得继续拖着
那么一副沉重的肉体——
但至少,在将自己洗干净
出门散步至晚风略略
吹拂的刹那 ——
他的肉体绝不会
被他的灵魂
看不起

◎泡泡的来信

拜启。
贸然打扰,敬请原谅。

你还记得我么?
或许听说过我吧

我生来沉默寡言
不擅与人交往

听说你也是这样的人
所以我才放肆向你袒露心声

我自幼离家
对于同族无法信任……

偶然一次
我读到你的文字

从文字来看
你已年过四十……

我大胆向你进言
不妨多写些明亮的诗

天气晴好
不妨多去近郊走走

那里松籁很好
春有花溪,秋有落果……

本人不才,著有一部《泡泡诗集》
君可携去……

人生如梦幻泡影
唯有文学不会消亡……

来信勿复。盼君保重身体。
敬具。





繁星


如果你的生命里没有火

没有那种既温暖又明亮的物质

没有燃烧的概念,没有燃烧之后

又熄灭,变成灰被风吹被雨淋

被某种哺乳动物的脚趾践踏,踩进泥滩

变成宇宙的暗物质,继而沉睡多年……

又被一茎草叶悄悄吸收

使你被萃取被萌芽被分蘖被座果

被一双粗糙的手照看,摩挲

然后又使你被打捆被脱粒被曝晒

变成某种又苦又涩又甜的东西

每当你抬头,看见悬挂在枝头的露水

就觉得组成自己最初肌理的

应该就是这种一闪一闪的物质


你就不要抬头

看那满天的繁星

相册
  • 诗人

赞赏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