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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

笔名:半岛雪
加入时间:2017-01-16
中国 · 北京
诗人简介

文学硕士,习诗十余年,现存二千余首新诗。诗集《尘灯》《倾斜的土地》,《诗林》,《生命之歌》,《黄土地诗选》,《半岛诗选》,《半岛诗全集》;小说,《神木》,《凉未央》,《梧桐雨》等等,歌词三百余首,散文《新月如镰》,《一匹马的故事等》、随笔,游记,诗评,影视评论等诺干篇。

村庄(组诗)



序诗
遥远的沟壑中,躺着一颗蛋壳,
那是一个完整的世界,绚烂而神秘,
镶嵌古老幽远的故事,和醉着的情歌,
那椭圆的穹顶,密布着信念的执著
和诚恳的百年祈语,透明光滑的壁上
一群蚂蚁忙碌着,鸟啼婉转着密语,
于那高耸的林木下,碧河如移动的镜,
倒映着苦与悲的歌,播映着欢愉的情节,
数根烟囱如直溜溜的烟杆,农夫蹲于田埂,
抽着旱烟,那青绿的禾苗如灯焰,
燃来百辈的富饶,和可歌可赞的篇章。

1、林木
自然是精密的仪器,测度着林木的品性,
那品性是一路的欢歌,浮游在土地的掌心,
葱郁蓬勃,利索地切割节令的面,
那一块块截面,映衬着新生的俊脸,
林木呵,慷慨解囊,飞鸟于中结巢,
树荫中的蜂蝶,将蜂蜜祭献给枯叶,
湿泥中的蚯蚓将新鲜涂抹树干,
树干上一道道吻痕,是蜗牛留下的,
黑蛛的网,些许破旧,蛾子荡着秋千,
牛背上的牧童,竹笛溢来的欢快,
与明媚的阳光缠绵,农夫吆喝着日子,
持续着时间的耕耘。

2、山脉
山脉是大地勃起的青筋,青筋淌着岁月,
他的肩头扛着一节一节的诗,可不是诗人,
诗人是描满彩绘,持着稻杆,跳着困倦的野人,
山脉如一只健硕的臂膀,日月于肩窝升或落,
星辰如一盏盏灯,比他的眼稍暗的灯,
仍一如既往的打亮,那洒于塞北的泪,
濡湿星辰的群裳,一如朝露,将往事沉重,
山脉的臂膀亦如聚拢的田埂,一道连一道,
鸟翎插着几根纯情的热爱,热爱他的如水柔情,
等仲夏来吧,扭曲的虚影,河堤上落满银丝,
等寒潮来吧,代谢着冷与暖,沙尘封他的眼,
等一切皆来吧,山脉,你是农夫肩头的锄头,
锄头将刮破你的动脉,血淌来丰腴的渴望。

3、河流
河流是一道篱笆,圈着石块垒砌的房子,
圈着醉醺醺的牛羊,和‘咯咯’啼不止的母鸡,
黄狗是淘气的球,滚入河,冲洗阴落的青苔,
几只家鸽把稻谷衔入河里,河畔落满柳絮,
河流呐,它们热恋你,一如忠贞的情人,
你也抚慰它们,一如母亲的慈爱,
山脉是你的母亲,你是大地的常客,
石房子中茶已煮好,你抻出手来品一杯,
当泡桐花飘落于你粉脸的时候,
你不慌忙弹拭,就任凭她们喧闹吧,
她们施散尽春日的欢爱,你是她们的暖榻,
就任她们跟随你,不管漂泊何处,
河流淌着,一如诗人的笔,每逢一个岔口,
就题一首诗,
你看,河岸上的白鞋子,是不是如白鸽子,
静候着一句渔歌,或一场雷雨,将它们惊飞,
将你作于它们的诗滑入半空。

4、土地
土地是燃烧的柴禾,‘哔哔剝剝’,俨如曲调,
吟唱着汗泪的勤恳,吟唱着口齿的丰饶,
农夫每日将太阳抬出,又扛回,
你睁着眼,将日光溶入眼瞳,而后赠于种子,
每粒种子皆是你的一颗心,你有数不尽的心,
这些心跳动着,等待着萌芽、抽叶、硕果
你最美的时刻,是心绽放花束的时候,
那时候你欢喜的像一个刚娉婷的姑娘,
你摇晃着头发,招摇着,嚣张着,
路过的鸭子,飞过的鸟雀,倾慕着,
你有这个资本,倾国倾城的容貌,
帝王亦停下车辇,醉上几回。
土地呵,你也有苦清的时候,
等肥硕的谷粒,摔入紧闭的粮仓,
仅剩下枯瘦的稻杆,你的掌皲裂一道道口子,
汩汩淌血,你泪眼婆娑,蛛网封住眼珠
清晰明亮的世界,似与你不相干,但
等春风鸣笙鼓瑟的时候,你复裁剪新裳,
俨如一位高尚的母亲,等待着儿孙们归还。

5、房舍
一栋栋房舍如一座座土丘,卧于山脚,
静谧而又祥和,等半晚的风漫来的时候,
房舍垂着涎酣睡,它未知风捎带来礼物,
那是一个精致讨喜的礼物,松针替着收下,
船舶有它的宿所,喧闹随即静寂的港湾,
农夫有他的暖舍,沐完日光浴着月光的房,
农夫把一切垂爱的物件,均藏入房舍,
牛羊、谷物……还有生命,
房舍挡风避雨,阻挡不相干的东西侵扰,
它默默着,像没有刀没有戟的战士,
但一样威风凛凛,一样孔武有力,
它的胃口不大,只需几个物件和一具温热,
胃里的物件,早上拿出去晾晒,傍晚塞进去,
周而复始,循环着,
山脚下有几座房舍已经破旧,
那是祖辈们留下的,如今瘫软着身子,
任虫蛇拨弄,新年时,也张贴几副年画,
但再也没有香烛供奉,
祖先已埋入土里,那些将颓倒的房舍
也跟着去吧,
儿孙们的房舍重新将世界扛起,
篱笆是插于世界上的一排排旗子。

6、孩童
后山的一片竹林青翠着祖辈的福音,
摇摆着孩童纯真的时光,
扫风的时候,竹叶鸣唱,如孩童衔着的儿歌,
落雨的时候,竹笋卯劲,如孩童茁壮的年龄,
每逢阳光如针穿透每个细缝的时候,
孩童将牛羊摊晒于阳下的青草中,
随后,他们将欢歌笑语肆意泼洒,
竹叶也如吃了药,卧着银铃般的笑,
给孩童摇来饱满的紫色的梦境,
那些温柔可人的年纪,是孩童的胎痣,
孩童总有一日,会如插于石缝中的青松,
可胎痣储藏的记忆,将陪他们一起踏上
坚硬结实而又扑所迷离的人生,
经受风雨的洗礼,和熔炉的锤炼,
那时,他们将如房屋的顶梁,
撑起绚烂而精彩的世界。

7、村庄
村庄装于蛋壳中,如将孵化的鸡仔,
但它可无意愿顶破蛋壳,外面的嘈杂
也无机可趁,它封闭着,静默着
固守一份祖传的遗产,
如有汽笛激荡来风波,
它关门闭户,战栗着,
犹如惊弓的鸟儿,
亦如落荒的麋鹿,
它并不比诗词中的桃花源,
它并不比纳神居仙的宫宇,
它只是一个隔山又隔海的存在,
它的乳汁如涓涓而流的河,哺育万生,
因而,人儿生于怀中,亡于怀中,
任何一个卑贱的灵魂于它怀中皆高尚,
任何一个残败的躯体于它怀中皆鲜活,
它的一切皆植根于人们的血脉中,
它不在,人将亡。

尾诗
我就是自蛋壳中钻出的孩子,
犹记是一把剪刀捣的鬼,
自此,我捧着一颗被污染的心,
行走于布满荆棘的苍茫大地,
就像一个被流放的罪犯,
连瞄一眼蛋壳的资格也丧失掉了,
我不敢停下脚步,念想一下蛋壳中的日子,
因为,生活的鞭子,已高高扬起,
等鞭子狠狠落下时,日子碎成渣子,
而我,
也背负一生的罪责埋入那荒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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