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里木湖的若干涟漪(组诗)

作者: 枸杞子 2017年08月26日19:41 浏览:72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赛里木湖的若干涟漪
  
          1
 
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我们来与不来
赛里木湖都在那里蓝着、美着
 
我们来了
仿佛一个个污点
引来湖面上的风,一遍遍擦拭

          2

相对于有“净海”之称的赛里木湖
我们不讳言
身上藏匿了太多尘垢

扯一条湖边晾晒的白云
反复搓洗自己
直到皮肤、心,都露出本色的红来
 
          3

源自西域的赛里木湖 
却深谙东方文化的
含而不露
 
她只露出一个碧透的眼神
便醉得我们
不省人事了
 
       4
 
缤纷的草原
可是为赛里木湖赶制的嫁衣
 
痴情的雪山
早已等待得白头
 
湖畔点点毡房——
最后缝缀的一串蒙古钮扣
 
        5

天湖一色的赛里木湖
总让人产生一种幻觉
对着湖畔的白云,你欲抒情
里面却走出来一个套马的汉子
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你喊金莲
但转过身的竟是亡故多年的格桑
湖心岛突然开口说话,称在湖里面久了
意欲变回人形,重新上岸
而与此恰恰相反,你打算潜回乌孙古墓
拿一瓶法国香水,和前王妃幽会
酒壶里晃荡着古老的神话
牧鞭上缠绕着余音袅袅的谣曲
比梦境更离奇,比现实更怪诞
你知道,这一切都缘于赛里木湖
是她涓涓不绝的爱滋生了这里的万物

          6

这湖畔是天鹅的家
也是神的邻居
 
多少次,只应天上有的天鹅
误入尘世
使我们的耳目意外享受到
非分之福

我莫名的惊喜
一只在身边久久盘旋的天鹅
她认出了我

             7

跨上赛里木姑娘牵来的一匹白马
一抖缰绳,便嗖的感受到了
天马行空的震撼

马蹄香不香,我不知道
有没有招蜂引蝶,我也不清楚
但我觉察到
赛里木姑娘火辣辣的眼神
一直缠绕着我

取下月牙儿的玉簪
我要亲手插在赛里木姑娘的秀发上

            8

碧波万顷
我只取草叶上的一滴
繁花盛开
我偏采最小的那朵

如果还嫌我贪心
那就用赛里木姑娘的牧鞭抽打我吧
或者,禁闭在她充满花香的蒙古包
一生,加上一世

           9

我知道,这湖畔散落的点点毡房
有一个点,是你的家

真想把这个点比喻成一枚纽扣
这样,便能把它缝在
我用赛里木湖水制作的蓝褂子上
缝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这样,你便会时时听我的心跳
而我低头,也能刻刻闻你鸢尾花味的鼻息

           10

赛里木湖,我无法掩饰
对于你发自内心的喜爱
你的一颦一笑,我无可奈何

仿佛中了你的魔法
我试图拒绝你,但失败了
我是我自己的逃犯

所有我曾经珍视的,我都抛弃了
守在你的身边
除了你的蓝和美,我一无所有

            11

大风雪正在逼近的路上
气氛陡转的赛里木湖,一切都在撤离
曾经信誓旦旦的飞鸟,它们撤离得更快

我愿意留下来
就像两个相依为命的人,大风雪里
用我的孤,陪伴你的独

可怜的人,让我每天用脚步
丈量你的腰围吧,每走完一圈
等于又搂抱了你一次

             12

点将台下
除了牛羊和零星的游人
早已无将可点
 
草木复归为草甸和云杉林
它们喜欢牧歌的造访
与兵无缘
 
经过闪电剪辑的风声和鹤唳
作为赛里木湖美景的一部分
受到热捧
 
暮色里,一弯秦时月
吹不出连营号角
只能勾引思古之幽情
 
茫然四顾
你振臂一呼的满腔豪情
顿时如一只被扎了针眼的气球
 
             13

谁配拥有赛里木湖——
这超大克拉的华美与高贵

一代又一代的王
企图依靠屡试不爽的铁蹄与剑戟
将其攫为己有
最终却都仿佛中了邪似的
跪倒在近在咫尺的赛里木湖边
舔舐了几片草叶上的露珠,落荒而去

哦,你明白了
这被天山捧在掌心的蓝宝石
是神赐给万物的爱
属于湖里的鱼,天上的鸟
属于牧歌、毡房,这里生长的一木一草

——除了感恩
任何的贪婪、野心,都不得染指


          赛里木湖随想
 
你知道,乌孙、塞种、月氏
一个个部落或民族曾经游牧、狩猎于此
兴盛一时,又不知所踪
当年,成吉思汗西征的大军
也曾饮马湖边,筑台阅兵
旌旗在朔风里猎猎作响 
马嘶声、鼓角声,呼应着将士的热血与欲望
 
从这里经过的还有使臣、僧侣、独行侠
长长的骆驼商队的铃声
由远而近,又渐渐由近而远
赛里木湖湛蓝的湖水
濯洗过千里迢迢的风尘和疲惫
而草原上恣意绽放的野花
也曾映照天涯孤旅的寂寥与悲苦
 
“乳海池京邑,双河沼帝乡”
雄霸天下的李世民巡游至此
并不吝惜溢美之词
“波浪涌激,似洪泽湖”
能够想见,身处逆境的林则徐
如此感叹时,他内心同样翻卷的巨浪
和脸颊皱纹里纵横的老泪
 
千年一瞬间,昔日的一切
早已烟消云散,除了这恒久的雪山
永远处子般纯洁的赛里木湖
点将台、古驿站,以及湖心岛的凄美传说
留给世人无限遐想的
也许只有丝路尽头
那轮落日苍凉而落寞的背影了

 
          在赛里木湖畔

在赛里木湖畔,让你应接不暇的
是牧场上一片片竞相绽放的鲜花
黄色的金莲花,紫色的薰衣草   
蒲公英、野罂粟、鸢尾花······
你俨然一个多情公子
频频和情窦初开的她们约会
春风得意,马不停蹄 
 
那牧羊的哈萨克女子
你爱她好听的歌谣,眼眸里小小的野性
而被鞭子轻轻抽打的羊羔,让你产生的
不仅仅是爱怜,更多的是嫉妒
被凡此种种的美所感染
你甚至不再排斥猥琐而好色的同性
——尽管与鲜花相比 
他们只能被尊称为牛粪
 
你真的也蛮喜欢牧场上的牛粪
带着淡淡的草香,被牧民捡拾、晾晒
作为冬季温酒或者取暖的燃料
——在行将辞别的时候
你忽然抑制不住一种冲动
你要紧紧拥抱情人般的赛里木湖
拥抱这个一度让你十分厌倦的尘世

 
           赛里木湖之约
 
到赛里木湖去,去领略
天山怀抱的惊世骇俗的一汪碧蓝
和湖畔幕帐点点、牛羊涌动的别样风情
握住神奇的套马杆,你要套住落日
免得它过于炙热的吻烫伤天鹅娇嫩的翅翼
去点燃篝火,以及比篝火更撩人的
哈萨克姑娘的眼眸
——而她的歌声,清亮如月光下静静的赛里木湖
喝下满满一碗香醇的马奶酒
毡房便云朵般飘飘然了
而一夜无眠的冬不拉,仿佛这湖泊的灵魂
丝弦上闪现的银光
让你麻木的心感到针灸般的刺痛与快感
——到赛里木湖去
去和雪山相见恨晚,去和草原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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