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的木头

作者: 赤白东 2017年09月18日22:11 浏览:163
坐着火车听着歌
我不是可爱的孩子们
日头不太烈
摇摇晃晃
意兴阑珊的从乌云里伸出手
顾城坐在对面
“树枝想去撕裂天空
但却只戳了几个微小的窟窿
它透出了天外的光亮
人们把它叫作月亮和星星”
他推了我一把
用拿着锉刀的木匠的手
“你不是你
你是一块木头”
他扬起手里的锉刀
把我的膝盖刨下来
我的手臂,我的鼻子眼睛
“现在你是一块木料了
做凳子?做茶几?”
我没有嘴
说不出话
我想做一颗树
钉子从我的膝盖钉进去
锤子在我头上敲打
茶几?凳子?
我是一个楔子
头在土里
脚撑着上面生锈的铁板
雨太大了
水顺着裤腿进了脑袋
“你现在不是木料了”
斧头重重地砍到我头上
火车停了
歌还在唱着
美梦噩梦都会醒
我不是木料
但可以是一颗钉子
淋过了风雨过后
银白的衣服化成黑色
这里有很多钉子
有的在高空里踩着云
有的在脚下依偎着土
清醒着醒来
我有一个包
包里有几套衣服
远方有机械的轰隆声
我要在黄土上种上大片青草
在来年春天
能提醒一下我
这里曾经的荒芜
我对她说
你愿意来工地看我吗
她说
等夏天过去吧
我生于一粒尘埃
好像一颗草籽
这个夏季会过去的
等着下一个春季
只嫩绿一个季节
春季来了之后
这里会有树
黄土会长满野花
树上长满了果子
掉到地上肥沃身后的土地
飞蛾和小鸟会轻轻地亲吻你的嘴唇
你站在楼上
吊机在风中摆着臂膀
脚下有狂风、云海
灰色的土里流着汗水
流着烈日下生活的美梦
这些悄悄走过的
都是一树一树花开
注释:
这里有黄昏下的油光满面,有数不清的尘土,还有机器的轰鸣,可是只有那么小的一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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