辘轳与少年

作者: 姚承嵘 2018年01月11日05:49 浏览:174
生产队长把少年抱下了马车
那个少年就是8岁小小的我
1958,爸爸被下放到乡下
漫天风雪里,马车上蜷缩着妈妈、妹妹和哥哥

我们住的是苫着草的土屋
低低的门,刚刚高过大人的头
我生来第一个大敌就是辘轳
它横亘在我人生的路口

我年小体弱,但一定要打水挑回家
辘轳立在又黑又深的水井上,显得高高大大
有一次它发了疯,摇把飞转
差点儿把人的脑袋一下子打下

也许是曾经有好心人帮过我
帮我把吊桶使劲地摇上来,再慢慢放下
帮我把水倒进两个大桶里
我一定是在众人担心的目光里
踉踉跄跄、磕磕绊绊、东倒西歪地挑回了家

总之,这个过程我已经记忆很模糊、淡漠了
但结果却在脑子里无比清晰、深刻
我终于克服了一个巨大的挑战和困惑
自己一个人把水打上来挑回家
心里有一串炸雷一样的声音在反反复复地说
我长大了
我长大了
我长大了

少年的故事从来没有片刻稍微忘记
辘轳在我的记忆里总是那么高大而神秘
乡村在遥远的梦乡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乡亲们的音容笑貌在天空中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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