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猫走过光明巷

作者: 宋煜 2018年07月04日09:48 浏览:6244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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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我与一辆相向而行的汽车
把一只试图穿过光明巷的猫
逼到街道中央。生死一瞬
它决定避开我的电瓶车,却
遭到了汽车的碾轧,看似毫发无伤
的猫,仰面摊开在光明巷的街面上,粗短的
前臂,在空中无望地挠了挠
我别过头,继续赶路,后面的车流声
潮水一样碾过去。
后来,我依然常常走过光明巷,那只猫
的肉身和血污,被阳光和风反复涂抹冲刷后,早已消失无踪
只是我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
盯住我。有天我确认了那个眼神
它从街边的矮墙上下来,步履缓慢
却灵巧地避开行人和车辆。走到街对面
看我,等我步行穿过光明巷。我站在原地
不知所措。所有的行人、车辆,冒着热气的小吃铺
被晒得吱吱响的大树,仿佛都成了审判官
是的。众目睽睽之下,我成了一个真正的刽子手
我的心被丢到街上狠狠疼了一次。

 

 


点评

 

 “我的心被丢到街上狠狠疼了一次”,这是《一只猫走过光明巷》留给我们的疼痛与诉讼。一首好的诗,能够在荒诞世界与现实存在之间产生强大的“错位”张力,这种生与死的“张力结构”正是这首诗值得称道的地方。

这首诗围绕着“一只试图穿过光明巷的猫”,因“决定避开我的电瓶车,却 遭到了汽车的碾轧”而展开了一场生与死的诉讼。在诗中,诗人行走在此在、彼岸以及疼痛、自赎的境地:“只是我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盯住我。有天我确认了那个眼神/它从街边的矮墙上下来,步履缓慢/却灵巧地避开行人和车辆。走到街对面/看我”。很显然,猫的死,对“我”此在的纠缠乃至颠覆,使“我”无地自容。更有甚者,“所有的行人、车辆,冒着热气的小吃铺/被晒得吱吱响的大树,仿佛都成了审判官/众目睽睽之下,我成了一个真正的刽子手”,真正的“精神诉讼”在这里达到高潮。很显然,这首诗的“伦理”功效正是在于它所传递出的:人与物、人与世界相互干扰、相互依附的矛盾被“我”的“伦理本能”推向了极致。

是的,一首好的诗,要保持好人性的丰富性和复杂性,保持心灵的“润泽”度,就必须以事态的推移和精神的贯注,直达事物的本质。《一只猫走过光明巷》看似一只逝去的猫的“眼神幻念”对现状的有效颠覆,其实是在颠覆中牵引着读者进入“可预见”的伦理评判。特别是“众目睽睽之下,我成了一个真正的刽子手”的那种“矛盾的因素”在诗人的笔下演绎出眩目、纠集和浓烈的心理现场,形成不同境遇、不同判断、不同境界的“伦理情结”,使这首诗在瞬间呈现出理智与感情的复杂经验,供读者去评判,去思考。

 

 

特邀点评:卢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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