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月刊》头条诗人 | 梁晓明:科尔沁草原

2019年11月第10期(总第247期)

作者:梁晓明   2019年11月22日 16:11  中国诗歌网    927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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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晓明的诗 

梁晓明


主编荐语

梁晓明是1980年代在先锋诗歌写作走在前列的“战士”,用霍俊明的评定:“梁晓明显然是一个强力诗人、生产性诗人和总体诗人。”他的诗歌《各人》和《玻璃》在先锋写作的1990年代,已经是中国诗人耳熟能详的经典之作了。诗人李轻松说:“先锋诗是唤醒。”梁晓明这组诗在保持先锋表达的本色基调时,更多的是把深入个体生命,以生存的历史感、现实性的自觉进行了独特的诗性展示。他的诗不在痛楚、绝望、死亡、封闭的内部置留,更多的是对人本主义和人性深处进行掘进和拓展。没有拘泥一体的束缚,力争兼包并容,然后加以创造和创新,较之过去有了质的上升,使读者更容易走近和接受,被诗文本呈现内涵和内核意义所唤醒。

唤醒与回归,是不同的两个语境和状态。不管其路径是如何的复杂和曲折,我想终点是诗歌文本对社会贡献的重要意义,形式上,我们依然要追求先锋表达,内核仍然是人本主义的,是对现实的反观、批评、揭示,或者是悉尼的认识:“是一念间的真实和正义。”诗歌本该如此吧。



  大    雪


像心里的朋友一个个拉出来从空中落下

洁白、轻盈、柔软

各有风姿

令人心疼的

飘飘斜斜向四处散落

有的丢在少年,有的忘在乡间

有的从指头上如烟缕散去


我跟船而去,在江上看雪

我以后的日子在江面上散开

正如雪,入水行走

悄无声息……



  诗    歌

 

诗歌沿着我两条眉毛向后脑发展

诗歌拥抱我每一根头发

在每一块头皮上它撒下谷种

诗歌在我的鼻孔里醒来

醒来就迅速张起篷帆

顺流而下

诗歌冲破我的嘴唇

可以听到鸟声和太阳

云彩向波浪打招呼的声音


诗歌翻山越岭找到我的手脚

它穿过天空发现我的眼睛

明亮!像一块少见的玻璃

甚至照出了它的胡须

它两鬓斑白为了今天

有一张喉咙好安排它露面


诗歌流着泪靠在我肩膀上

诗歌站在我耳朵上歌唱



  但音乐从骨头里响起


从骨头里升起的音乐让我飞翔,让我

高空的眼睛看到大街上

到处是我摔碎的家


我被门槛的纽扣限制

我不能说话,我开口就倒下无数篱笆!


我只能站着不动

时间纷纷从头发上飞走


我当然爱惜自己的生命,我当然

愿意一柄铁扇把我的

星星从黑夜扇空


这样我就开始谦卑、细小,可以

被任何人装进衣袋

乐观地带走


但音乐从骨头里响起,太阳

我在上下两排并紧的牙齿上熠熠发光


我只能和头发并肩飞翔!我只能朝外

伸出一只手

像一场暴雨我暂时摸一下人类的家



  真    理


我将全身的瓦片翻开,寻找一盏灯

谁在我背后鲜花盛开?


我曾经从树叶上屡次起飞

我将手深深插进泥土

这生命里最旺盛的一处泉水

是谁, 在一小包火柴中将我等待?

我燃烧,将时间里的琴弦

齐声拨响

在一把大火中,我的白马出走


现在我回家,灯光黯淡

是谁在飞檐上将风铃高挂

在眼中将瓦当重新安排?


将逝去的呼吸声细数珍藏,我高举

一支箫

无人的旷野上,我的箫声

一片呜咽



  中    立


厅堂中立。秋风中中立。竹林瑟瑟在山中中立。

一生苍白漫长,在海啸与种菜中

如何中立?


在笑与不笑中频频中立,看见你

我的兄弟,握手握的不重不轻

生与死之间不偏不倚


做,或者不做,或者干脆坐下

手上的工作催你前行


谁能中立写完一生的诗章?

我不行,悒悒向西

更多人走得更加混沌……



  风    铃


我喜欢风铃

我喜欢风铃叮叮当当一片空荡的声音

我喜欢风铃左靠右晃屋檐下一种不稳定的身影

我喜欢风铃被斜阳照亮闲暇说话或干脆一言不发

我也喜欢暗中的风铃、门廊下紧张的风铃

宝塔上高挑寂寞

和孩子手中被拎着的风铃


路上的狗、沙漠上难看的骆驼颈项下倔强的风铃,

风沙越大,它说话越响

声音是它的命。

     

我喜欢风铃

我喜欢敲打宁静的风铃

坐在孤寂的家里,停下来和岁月相依相伴的风铃


应该听一点声音、应该有一挂风铃

应该有一些眼睛从风铃出发

或者与风铃结伴而行



  砂石岩


——砂石岩由各种海上的杂物伴随着时间紧密相连而成,有砂子,有细小的贝壳,甚至有小虫的身体,它们原本的生活道路各不相关,但它们却在这一块海滩紧密粘结成了一大片坚硬的岩石。


纠结,或者团结

大家从各自的远方抽身而出,经风雨

也经历了雨后的彩虹,有的甚至被波涛

无意中带来,关键在于:

来了就不走了,停下来,把这条命安顿在此

彼此相连,把一片本来柔软的沙滩

变成了一片刚强刚硬的一种意志

一粒沙中有整个世界,那么,

这一整片的砂石岩里面,有多少个世界

在此相会,汇集,紧握和彼此把命运

递托给对方,递托是形式,

但在此刻,递托却变成了另一种生命的启示

让我惊讶,并感慨:三门砂石岩

它像世界的另一种语言,沉默

和彼此相依。它在说:停下来,并静寂

不是不认识,而是认识了

就不再走开。



  科尔沁草原


——科尔沁草原是成吉思汗封于其弟哈萨尔的领地。蒙古语科尔沁是“造弓箭者”的意思。成吉思汗希望其弟在此造出最为锋利的弓箭,以帮助其征战天下。


1

让草飞起,一支支腾空、锐利、笔直向前、一直向前,像标尺

把国家的地界划向遥远的天边,是蒙古人马上

骄傲的欢笑,挥鞭、倒下和再度上马

倒酒来,让肌肉雄壮、让奔驰更加

如飞鹰的扫视,向无边的大地

漫延而过,律法在马蹄下

一一划定在帐篷的

柱顶,在马鞭下

让草飞起,让

锐利,锋刃

更加沸腾

 

像标尺,

让歌声飞起,

让陌生的他乡

成为餐桌上丰盛的羊排

拔地而走、呼啸而去、一整个

民族,在黄金的闪耀下沸腾向前

锐利,笔直、成排成阵、雄浑的牛角

在最高的敖包上缭绕在每一位仰望的额头

草在飞、离地而起、锋利和一往无前,或者折断

 

如此刻,我在江南,在一抹斜阳下

我一笔笔写下这往昔的风光。

 

2

翠绿的丝绸来自江南,桑叶放不下狼皮的茂盛

一滴雨透射整个夏天,遍地开放

不仅是我的目光,还有舞蹈,

绸巾、多种颜色的忆念

一个她在草中与遍地野花相亲相爱

 

相亲相爱的还有我们远离的眷属

半夜点灯在手机上写下的你还好吗?

或者你在酒中游到多远?酒海无边,你还在奋臂

划向彼岸?蒙古包与敖包相互对望

有可能随细雨转移到江南?

 

惦念的阳光从江南一直洒到了草原,相亲相爱

多么沉重,如火烧云把少见的胸脯彻底敞开

无语是草原最初的眷恋,无语也是草原

最终的牺牲,我来了,我看见

在一抹斜阳下,我缓缓坐下

如另一株野草无语端详着

盛装的科尔沁,我记下

如一滴雨,我愿意自己随意的落下在你的脚边

  

3

我的时间带着我再一次来到草原,科尔沁

这一次我用回忆看你,我用想象的眼睛

把你的全身细细打量,哪是我的衣兜?

哪里又是我狼嚎一般放肆的喉咙?

 

我用全身的野草遍地安静地依附在你的土地

我和你相依相伴,我和你相亲相爱

可惜太短,一转眼

我又来到了黄昏的江南

 

如风声,我呜呜的呼喊着野狼的吼叫

可惜我只是在我家那一间小小阳台

虽然把邻居吓得探出头朝我探望

我笑了:我伸出一根手指:

猜一猜,这是一种什么手势?



  在达尔罕亲王府想起康熙三巡并写下《至科尔沁部与众蒙古宴》


雍容华贵是康熙远离了行政中心

雍容华贵是他鞭打快马,马蹄奋起的那一小圈隐秘的欢喜

向草原、向科尔沁,一次去,两次去,三次再去

与向心而坐的兄弟们频频敬酒,像少年

雍容华贵的攀上树梢,在京城的额头

向西北遥远的眺望,那蹙眉下

细细的两道泉水的眼睛

 

雍容华贵是康熙想紧拉着科尔沁的手,这手向科尔沁

下达的王令。雍容华贵是另一次还乡,

是一次偷闲与向生命中放肆的一次

畅饮。他也写诗,安心,与向心而坐的

他的兄弟们同族同庆,就在此

达尔罕亲王府,雍容华贵的

是历史上一次醉酒的记忆

 

我也写诗,也醉酒,也肚腹圆鼓

但雍容华贵,我永远离他有

难以接近的三万里鸿沟

我抬头,鸿雁北归,

雍容华贵,是天上的一次华丽的飞行。



  与剑钊兄静坐在阿拉善额日布盖惊人大峡谷


无人。

我心软软地说,在这离杭州几千里远的雄浑峡谷

几头羊在峡谷的半坡上吃草,

它们长得眉清目秀,那么美丽

使我们忘了人类养育它们

是为了它们身上的鲜肉

它们美,

我们看它们此刻也美

在这无人的峡谷,在这离杭州几千里远的雄浑峡谷

只有我和剑钊兄对面端坐,

远处夕阳照着一座金字塔的山峰闪闪发光

 

峡谷太过壮美,形容词像山上跌落的一小粒砂石

我和汪剑钊面对面坐着,

他深思我背后的峭壁剑刃

我遥望他背后的山体骆驼

天子呼来不上船,

剑钊说

再坐一会儿吧

哪儿还有如此的静寂

我坐下来,望着这深远深渊一般雄伟的峡谷

而且无人,而且有风

而且有两张凳子刚好可坐

颓然坐下,我忽然全身的骨头都松了

像另一粒细小的砂石从生命落下

依附在这魔鬼峡谷

我心软软地说:好吧

我们就再坐一会吧



  


书带着我离开木椅,门楣,书带着我飞

死亡与一件袈裟住在山上

我的回忆居住在影子倾斜的楼中

沿着黄昏衰老的人

向空中说出了姓名和一把灰


在诗中,我爱着一块布和蒙眼的走驴

我飞起或者跌落

总是在人类的碗筷之外

我低垂眼帘和时间并着肩在街上走

我将我的马献给光,将我珍藏的手

献给被黑夜禁锢的星星

给可怜的冬天一碗水


我在我细小的眼睛里坐下来,他里面有天空

我的灵魂是一棵树和一把土

我把自己疏忽在桌子上

灵魂带着我飞,他使我的脚离开大街

他带着早晨在每一个城头插秧


(内容选自《诗歌月刊》2019年第11期)


诗歌随笔两篇

文/梁晓明

  九句话


我曾经喜欢美国诗人罗勃特•布莱的一句话,他说他最终理解到诗是一种舞蹈,一种从悲痛中逃飞出来的舞蹈。他这样讲,一定是基于创作的快感与审美的考虑。我现在觉得这还远远不够,因为这个理想逃离痛苦、恐惧、矛盾和启示,我现在很难想象真正优秀、伟大的诗歌会缺乏这些因素。布莱的理想美好、纯粹并且迷人,但随着年龄增长,我觉得他单薄和片面了。

我希望找到的每一句诗,每一个字都是从艰难生活中提炼出来的一串血,一滴泪,一段梦想,叹息和惊醒,它必然充满沉思、向往,深入人心,是现实存在的反映。它是生命内在的视野,是一种经历、体验、观看的沧桑与总结,在总结中发展,开扩新的存在与启示。

我现在反对辞藻华丽的诗,那是制作。还有浪漫的抒唱,那是人生的泡沫。最后是才华横溢,这个词误导和害死了多少本可以成才的青年诗人。

情感,这是一柄两面开刃的利刀,幼稚与不成熟的诗人很容易受伤害。为什么我国的许多诗人和许多诗都把情感当成了生命的归宿、诗歌的唯一家乡和泉源?这恰恰是一种障碍、一块挡路的巨石。在此,多少人将诗歌转向了发泄(正面的和反面的),又有多少人青春的才华一尽,便再也写不出像样的作品?这也是我国的诗人为什么诗龄短,给人造成只有青年时代才是诗的年龄的错误的传统认识。

诗当然需要天才,而且几乎可以说诗歌是所有的艺术中最需要天才的一种。但若整天躺在天才的自得中最终是写不出伟大的作品的。我们需要做的是把这种天才变成水源、养分,来灌溉和培养诗歌这类娇嫩的树;我们必须天天这样小心、谦卑、刻苦地从事这份工作。只有这样,我们的诗歌之树才有可能结出无愧于我们天分的果实。这也是一个现代诗人必须经历的艰难过程,并且,这也是他生命的寄托与荣耀。

只要是民族的,便是世界的。而且,越是民族的便越是世界的——前两年流行的这句话带有极大的欺蒙性。试想,印第安人、因纽特人,他们都是纯粹的民族的,但他们显然不是“世界的”和“时代的”。真正世界的是人,任何民族、任何国家,是这样一种人,正如马克思所说的:“一滴眼泪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掉下,整个世界和大地都会为它轰然鸣响。”一种同为人类的共同命运的敏感和共鸣。是这样一种生命内涵的人,才是世界的。  

诗歌的完成必须向着自己的内心深处。它像是一种引领,一列火车,它带着你观赏,它目的性不明确,它只是告诉,它只是倾诉与说话,你听到了这种告诉,你为这种说话所吸引,你走入了说话的内容之中,不知不觉的,你会发现,其实你已经加入了说话的行列,你并且可能已经在开始向它说话,通过它又向着自己的生命讲话。就这样,一首诗,才真正的完成了。 

历史在人的面前如果表现出相同的面貌那就不是真正的历史。经过我们的努力,如果诗歌的历史也表现出相同的传统那就是我们的失败!我这里提出的是个性和风格,只有重视这一点,我们的历史才会丰富,我们的文学才会繁荣。

一个现代诗人的宗教应该是他自己和他的诗歌。他小心虔敬地侍奉自己,他把自己视作一块土地。他更加虔敬地侍奉诗歌,是期望诗歌能长留在他的这块土地上。他自己遭遇的一切:政治、经济、宗教、际遇、梦想、挫折和悲痛都化作了他自己这块土地的养分,他努力侍奉并始终期望着。这便是一个现代诗人应有的宗教。


  一种节奏缓慢的诗


我忽然想写一种节奏缓慢的诗!一种完全是由内心在说话的诗!它不同于情感说话的诗。情感说话的诗,在我看来,忽然觉得是那么的轻率、毫无意义和缺少价值。   

节奏迅速,像海子临死前的诗,与我是多么的遥远,我似乎明白了我为什么不认同海子的诗歌倾向,因为他未能触及我所认为的“永恒”。一种人生的认识与现实的态度,在海子是缺乏的,我想找到的每一句诗、每一个字都必须是从生活的海洋中提炼出来的,它必然是悠长的,充满回忆、向往,它不可能是快节奏的。快节奏的诗是瞬间的喷涌,我现在希望的是生命内在的视野,它是一种“看”的经历,沧桑和总结,在总结中发展,开阔新的存在和启示,这些,快节奏是做不到的。

我需要在诗中出现的是一整座实在的山,一片粗砺的石滩,一间瓦房,一盏灯,一座充满孤寂骚动和冷漠的城,一整个大陆和一个人……他们在人的生存经历中必然是切实存在的,每一物体都必须独自领略过风吹雨打,每一个词的出现都是一段生命的呈现。“让意象在一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上各自发光”,罗兰•巴尔特论述的现代诗创作的意义也便是此种诗歌的内在含义。 

所以,一首诗是一长段生命的显示,它是生命而不是情感。

“浪漫的爱尔兰早已死去 跟随奥利德进入了坟墓”   

叶芝这两句诗好就好在是一种证明,一种沧桑的总结与启示,而情感仅仅是穿在诗表面的一件衬衣。但我国的许多诗人与许多诗,却都把情感当成了人生的归宿、诗的家乡与泉源,于是,想象被推到极端重要的地位,而这种态度又恰恰证明了我们许多诗人的幼稚与不成熟。   

这样一想,我们现代诗的前景是可怕而又可怜的,“我们的诗人还在吃奶”,冰心女士说,只有老了,我们才能看出他是不是一个真的诗人,说得多好!

一首节奏缓慢的诗,在我看来,几乎是享受上的一种奢望,因为那是一个诗人语言表达的方法与独特能力的展示,以及那不为人知的生活遭遇与态度的精湛结合,是一种让人难以回避的演出。它与人有关,与整个人类有关。在这样的演出中,我们会随着诗人的脚步一起踏过泥泞,黑夜与木桥,我们会和他一起惊奇月亮的升落,爱情的兴衰、沉思和感慨。在这样深沉的共鸣中,我们觉得我们和诗人活在了一起,和他一起笑、一起哭,不知不觉中,我们拓宽了我们的视野,我们增加了生命的认识与感受,我们的生活中又多了一个人。这些,全是诗歌带来的恩惠。这也便是我此刻认识到的诗歌的力量与它的任务。它是帮助人、关心人,是绝对以善为基础,以感受为出发点的一种人类存在的记录,而一首快节奏的诗,是无从完成这个任务的,一首快节奏的诗是强制的命令,是大喊大叫的征服,它情绪强烈,目的性明确,它必定不是出发于大脑与内心的。   

而一首慢节奏的诗,却像是一种引领,一列火车,它带领你观赏,它目的性模糊,它不强制,它只是告诉,它只是倾吐与说话,你听到了这种告诉,你为这种说话所吸引,你走入了说话的内容之中,不知不觉的,你会发现其实你已经加入了说话的行列,并且可能已经在开始向诗人说话,通过诗人又向自己的生命问话。于是,在这种分不清彼此的共鸣回答中,一首诗,才真正的完成了。


作者简介

梁晓明 , 1988年创办中国先锋诗刊《北回归线》。1994年获《人民文学》建国四十五周年诗歌奖。2009年5月出席德国上海领事馆主办的《梁晓明与汉斯•布赫——一次中德文诗歌对话》。2014年参加上海民生美术馆主办的《梁晓明诗歌朗读会》。2017年获第三届华语春晚中国新诗“百年百位诗人”。2019年获“名人堂2018年度十大诗人”。出版诗集《开篇》《印迹——梁晓明组诗与长诗》《用小号把冬天全身吹亮》《忆长安——诗译唐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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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傲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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