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5-22

一朵雪花的高原

清香

1.
 
我要好好爱
爱我,可以托付一生的高原
我要赶在雪崩之前
掏空高原蓝
为高原涅槃
 
2.
 
知恩图报的高原
疼惜这陌生的缘
熟稔的情
疼惜绽开的花朵
疼惜我们输掉的岁月
疼来疼去
却突然发现
让我们荒芜的
是过于安静的死灰复燃
 
3.
 
大风追撵
苍鹰马首是瞻
我颤栗的心啊
落在一片袈裟红的岸
被经幡诵读的经卷
给出吉祥的答案
 
4.
 
我的心跳
高原的心跳
不停地从体内掏出闪电
要火烧高原
 
火烧高原
在高原的深渊
压制黑暗的暴乱
 
5.
 
高原的风不停地吹
我粉身碎骨的爱
落进春天
 
落进春天
让所有的人羡艳

【阅读】

2017-05-10

心上的西藏(组

宋长玥


            
1 那曲:2010年9月7日心境

风把我吹到那曲,
我的怀里
抱着唐古拉山顶的旧雪。

鹰从空中跳下来,
天就高了。
藏北散步的鹰,像一个青海男人
在黄金大地上
走得太深。
他和鹰仿佛另一片大陆
隆起。而且辽阔。
高耸的内心,
没有一点儿孤独的灰尘。

风吹过铜皮剥落的转经筒。
把那曲的声音
传到天上。
鹰听见青海男人摸着一块铜皮,
咽下一句话:

——如果我的黑公马被大风骑走,
十二月底天黑的时候
请让它回到故乡。


    
2 纳木措湖:9月静寂的午后

秋天之后,藏北穿上黄金。
风停在寺庙。酥油灯点亮了白天。

牛角下我从青海赶来。神在雪山上望见我
我的心是咸的,天上的水
聚在心里很久。
相思很久。
没有说话也很久了。一生的离别不长
只有四千里,神知道。
神清楚我走过的路,从青海到西藏
男人的额头
烙满大地的影子。

最后是伤口上长出的一大颗盐,
一个寂静的9月。神打开念青唐古拉山的门
看见晒盐的男人
放下心,悄悄穿过了羌塘。
     


3 黄昏,眺望念青唐古拉雪峰

神把家安在当雄,
那曲昌都阿里的一举一动
都在心里。
我走过那些远处,
神看着我——一个世界的孤儿在大地上走
那么渺小,
不管心里有多苦,
从不吭声。

回到当雄,黄昏已经很深。
神知道我来了。
神知道,我的心里还装着青海和西藏。
它让一个喇嘛点亮佛灯,
看或者不看,
羊皮经卷就放在经堂。
我抬起头,
看见一袭红袈裟转过念青唐古拉山脚,
迅速隐没在羌塘。

神不说话,越来越远的西藏落满暮色。
我感觉它无处不在,
但不说出来。
就像我进入喜马拉雅山区,
在角拉山大垭口
升起一面经幡,被风猛烈吹着,
我不开口
声音已经传遍四方。


4 安多:夜色中的歌谣

白牦牛驮来黄昏。一头白牦牛后面
紧接着走来黑夜。
安多裹紧老羊板皮袄
迎接风。
风从天上走了,
只有一个青海男人走过安多。
安多没有醉,
把最好的帐篷让给了青海来的人。

风从天上下来,
经过了安多。那一片高远的草原
沉睡在梦里。
仿佛这一场期待的秋风
来或者不来
它都在低头的紫青稞里
过着日子。
生活不在别处,
仅仅在它想一个人的时候
停了一会儿。

安多的少女
在繁星悬垂的夜空下
挽留秋天。
她在春天寄出的一封信
至今没有消息。
离开故乡的人说,她是一个好姑娘。
见过我的人说,
她的青春那么自豪。

——安多啊
安多。



5 夜晚:经过布达拉宫广场

从青海出来,
我把路走得很空。不是因为青藏苍茫
只为红山。

那一夜,心不往高处。
拉萨河上面,过往的神们
行色匆匆。
青海来的男人
右手轻轻按住胸口。
不是因为心里缺盐和铁
只为红山。

——如果世界上所有的夜晚
呈现吉祥,
请让我静静站在一盏酥油灯下面。
如果我要哭泣,
就让我哭泣;
如果我要悲伤,
就让我悲伤。
如果我要按照命运的布置生活
就让我打开今夜
抱出你。

……但一个从青海来的男人
怀抱铜灯,
只能取出心里的火。



6 日喀则:黄昏降临

寺门慢慢关上。
户枢的响声从地下传来,
像是心里
埋藏很久的声音。
心不会叫,如同深秋
走在日喀则的一个青海男人,
忘记来处,
也不知道去处。

黄昏来了。
佛看着日喀则,人间的样子
有些变化。
但细微的感动,还是一样。
月明夜深
风翻看经书。
那时候,有的人离开了故乡
有的人纠缠在梦境。

日喀则的心情,早晨和晚上一样。
昨天和今天一样。
今晚,我坐在日喀则,时间虽然过得很慢
可流逝的速度
并没有慢下来。

——那个向日喀则独行的僧人
也没有停下来。
  


7 宗山古堡:不朽的安魂曲

心不说话。
走远的时光搬不动它们。

现在,那些把心放在宗山的人
背着宗山。
他们的血,
浇灌过这一小块深深的西藏。
他们不说话,
在亲亲的故乡,
心长在那里,
梦长在那里,
自由也长在那里。

他们的灵魂
住在宗山。
一百年时间晃一晃就过去了,
不老的大地上
走着僧人,老人,妇女,儿童
走着一代又一代马和羊,铜灯与河流。
血里重铸的灵魂,
看见秋天
在江孜布下黄金。炊烟。旷野。
布下一盏灯
和无边无际的黄昏。

——当家园高于生命
血里洁净的灵魂,目送青海男人
经过江孜。
他怀揣一块石头,宗山的石头,
又红又亮
仿佛一颗喊出血的心。
注:1907年,在江孜宗山古堡,藏族同胞为打击英国侵略者,在这里展开了极为惨烈的战斗。


    
8 定日:正午的阳光

太阳在他的头顶
热烈开着。在喜马拉雅山区寂寥的腹地
他,迎着太阳走。

定日城外,一排土房子像河岸边搁浅的木舟,从江河源头来的水手,茫然而迟疑,仿佛找寻父亲时代的一把短棹;他有些恍惚,好像踏上浪尖的那些大风不曾从青藏高原来;好像汹涌着向大地垂下头颅的十万亩青稞,是客居太阳的族人。遗失了号子的水手,靠着土墙微眯双眼。他的心褪下一层老皮。前面,太阳走在天空,风吹过一亩宁静。身后,寺庙没有响起法号,白海螺静静躺在经堂。他睁开眼睛,眼前猛然一黑瞬间又亮了起来。不远处的河流,走得没有声音,仿佛载不动那么多阳光。离他一米远的地方,三个藏族小男孩手捧断裂成两半的贝壳化石,讲述着他们在黎明时分高山的奇遇……

——青海男人重新咀嚼喜马拉雅山区起伏不尽的空寂。
在古海沟凝固的狂涛上
他,迎着太阳走。



9 在珠穆朗玛峰脚下:凝望

他不说话了。
冰川巨大的影子躺在河谷,高山家族的酋长
和他同样沉默。
同样孤寂。

他疑心离开尘世二十年的父亲只是把身体送进大地,灵魂依然在人间高耸。他疑心父亲就在世界最高的地方给儿子们留下启谕。太阳之侧,父亲之书刚刚打开了封面,儿子们只是其中延续血脉的章节。而敬畏和感恩没有结尾;父亲们书写着,和时间一样,精深但充满悬念。儿子们不是唯一的答案。现在,日出开始,太阳的胞衣珍藏在喜马拉雅山区,它把金子涂在5200米高的山坡,秘密就在眼前。他不能到达,但心已经在那里……

……大风灌进肺叶。四周没有其他声音。
他不说话。
青海来的男人仰望父亲以高山的形象俯瞰人间,
他不说话,
心在路上的时候就泪流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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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3

诗歌七首

青海林子


蒲公英


灿烂。琐碎。居无定所
带齿的叶子
随风而逝的骨头
没有驿站

不能咀嚼自己的苦涩
却共享别人的痛苦
咬不开的关隘
守着哪一家的胡马

为感冒的阳光清热解毒
遣送成熟的子女
一群纤巧的伞兵,向山石的骨缝里潜入

癞蛤蟆一口气
飞翔的小鸟如天鹅
或可远离泥土
或可沉入沟壑
剥离。迷失
该服从怎样的安排
生涩,生存
即是宿命
在哪里落地生根
便是哪里的饮食男女

20170502晨

醉雨


是什么因由,诱发了
叫做天的那个人的宿醉
倾吐连日
阳光即被淋湿
人心也泥泞起来
牧放是最相思的安排

牛用羸瘦赋清愁
羊以温顺博欢喜
团圆一座久违的高山
或是一片眷恋的滩涂
且以吻深切地交谈
且以吻触摸
彼此间,雨水中
淋漓而醉心的距离
我也是

20170502晨

寻人启事


一个柴米油盐的傲骨去了远方
酱醋茶不再是生命的安排
尘世的不幸
在沉默中罹难
如一条沉船

你不来,我不敢老去
这是爱情的宣言
不是属于你的教程
一个母亲被另外的河流带走
驴在磨盘
马在胯下
芦苇终究是草
而不是庄稼

启事贴在心上
烙下永久的疤痕

20170502上午

香日德


堂姐在香日德
柴园一开
如韭菜
种下一畦女,三畦儿

父亲带着远方的探视
把一身雪塞进公共汽车
那里多雪,多沙子,多怀念
多,目光达不到的眺望
漠风也被改造过了

我的牵挂
只是一根芦苇那么长
那么脆弱
梦,好像通往格尔木的路
绕过了脱土山的石头。

20170502中午

我在你的全世界路过


春草年年绿,还没有分出层次
大地的皱纹已蕴藏了四季
白纸如发,发如雪
画幅上,左披右皴
一手摊开流动的故事
一手把握现有的结局
你是薄薄的,晕开一张贤淑
我是饱浓的,书写自然入木三分

杏花开了梨花开,披金盏也开
有菊如人
一瓣一瓣的缝隙里
尽是懵懂和沧桑

枯藤如何枯
老树何以老
昏鸦的啼鸣如何听
西风过境,古道的尽头
是瘦马遥不可及的天涯

而你说,书生无用
一句诗路过田园
文字如圈养的鸡鸭
再肥也飞不出故乡的山头
山外山,或可是天涯

路过沧海,我的舟楫也惊涛拍岸
彼岸落日,黄昏咽下最初的心跳
哪里是相思的港湾

一去经年,数去经年
春去也,夏依依
柳荫里转出一句两句要么是三句
尽是巉岩叠嶂
说,哥哥,不如归去
说,祈祷已落幕

20170502中午

岁月的回声


井台枯萎了,守护神一样的树
还在数着数不清的钱币
儿时的记忆
被猴子捞起,又扔下
月之明亮扑通一声坠入青史

麦笛好久不曾响起
我于田野上捉弄过秋蝉子呢
那蛐蛐的呼唤声
没过了盛夏的燥热

我会在怀念经过的时候
去怀念值得怀念的声音
草丛中索寻原生的往事
一如一只惊慌蹿过山田的雉鸡
扑啦啦竟是童年的歌谣


20170502下午

在海上


海,是青色的
蓝在仓央嘉措的诗歌中
蓝在棕头鸥的呼叫里
海着海子的海
青着青海的青

在海上
我是青海湖诗歌节遗忘的一个字
被湖畔的藏原羚读着
腾跃起一波三折的回声
飞翔,即是洄游的鱼
纵跃,亦是入水的鸟
扑通一声
惊雷一样的鸟声落地
那是我的爱情
在海上

20170502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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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28

果实属于你们(

绿木

《花朵》

被季节撕裂的
伤口是美的。

我多么愿意是她
不管人世汪洋
在山风中颤抖着纯良之心

当古寺里钟声响起
倦鸟伏在落日上

——路人,路人呵!
果实属于你们!

《无题》

大街湿漉漉的,
雨水无家可归。

霓虹耀亮的可是泡沫梦想吗?

你为什么活着
为什么悲伤如一条寻水的鱼
只有寂寞的箫音
在夜半响起

人生那么短暂
以一个过客的身份
爱着,多好。

《蒲公英》

谁不是漂泊者
谁不殊途同归

低些,再低些,低些
用草木之心在大地上奉献金子

只要心怀美好
瞬间之光,也能耀亮春天
耀亮少女的爱情

而万物不过是风和流水的画板
没学会别离的人
根本配不上说爱

《故土》

被牛羊啃食的村落里
只有桃花最美。

这些大地的孩子
在风和流水中梳洗着易逝的青春

——是风暴吗?
在漂泊中酝酿着雨

而故土,故土是辽阔的灵床
万物每一刻都在逼近死亡。

《河流》

只要内心的潮汐还在,
就会抵达宁静的港湾。

在宇宙无穷的浩瀚里,
谁也免不了大浪淘沙。

《当我困顿于人世》

谁说到炊烟谁就会泪流满面,
谁走在路上谁就注定是尘埃。

当我困顿于人世,
总有个声音在呼唤:走吧,走吧
总会到达。

《紫丁香》

是风,让一千朵火焰汹涌
而树下独步的人便有了春的气息。

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日子
阳光暖暖的照着
随意漂泊的云朵,行人和车流
像极了被流水眷顾的羊群

当我们内心一再繁盛的草木
被一个个日常驯服
斯何人?又被风儿吹去了

——这铺天盖地的繁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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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18

禅意的勒巴沟

岩峰

一边山壁,一边悬崖
文成公主进藏,路过勒巴沟的青石压住青石
使劲,磕出江水的咆哮
九十九头牦牛,踏响了金沙江狂驰怒号
漩涡里漫卷起,藏匿在水中的六字真言
春风吹拂着玛尼石,信徒雕刻在上面的亿万功德
永恒在光滑石上的经文“嗡嘛呢叭咪吽”,轻抚众生痊愈灵魂
那山玛尼 ,那水玛尼
让心灵放下的是名利,托举的是信仰
燃烧了石头,点燃的是梦想
刻刀下是完美的人生,是不灭的信念
从此古老的藏汉文化,在这神山圣水中得到了相知与相融
一匹白龙马,踩进这条流淌着文字的河里
泛起溪水中无数雕刻在石头上的经文,如同一个个音符在清澈的河水中跳跃
一个抓着马尾的女子,用虔诚脉脉的眸光对大千世界感恩
心中的善意之苗让四季青葱,脸颊模仿羞涩的花容
灵巧的唇舌与百灵鸟合唱,终于口吐出莲花
让勒巴沟静谧祥和,清幽空旷动静分明
歌也玛尼,禅也玛尼
那美丽的沟,让天地永世相伴相随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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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12

十月

青海林子


1.
金黄的不是秋天 ,你才是
风渐凉,迎春花已入眠
红旗提前拍下
梅的五心
像雪地上徘徊的疼痛

2.
我如书,任今夜的风随意戏弄
那石经如毛边的矗立,在嘉纳,在岗龙
青海的万山之宗
你读不懂
猎猎的经幡在岗上
禅意的暗示在水中

3.
风在鹰的翅翼上触摸罡气
雪,高高在上,遥望河流
我曾经伏在东关寺肃穆的殿堂
阁楼如哲,素闻七里香
月于斯夜,鹰一样挂在殿脊上
经训航标灯一样悬在我心上

4.
我没有走过,仿佛我没有来过
你寺角的沙枣花如何香了七里
满脊的鸽子不知
我也不知
清总是清的
真一直说是真的
忽然就有雪了
白了城市的人心
那时,正是十月

5.
塔尔寺接纳着转经之手
命运不可逆转
有一双脚上有青海湖的烟波
有一双手上有昆仑山的老茧
这厚实自然够了
咽下一口苍茫
满腔都是真言

6. 
你用金丝带佩在北方的胸前
你用清绸带系在南方的峰间
你有澎湃的洒脱
没有仓促的窘迫
你一把碎金撒向壶口
你满口翠绿吐出龟蛇
你一声吆喝
你解开纽扣
天下的痴情女
都成了望夫石

7.
有一统的石头,卧着
俯瞰江山
一段痴情被哭倒
如苍茫的龙骨
东倚山海,西服嘉峪
我来了,你愿臣服在足下
我抬头,你翼然高高在上
此时正十月枫火

8.
鹰翔之地,格桑花从不排斥
红景天救过天涯
镇邪石亦不偷懒
草原苍绿,油菜金黄
谁念的佛号都一样
何惧西风独自凉

9.
夏天的日头让狗的舌头发疯
拼命呼吸远方的清凉
红冠的锦鸡来矣,孵化寂寞
红嘴的乌鸦去也,衔走奢华
独不留一丝燥热于你
于我也青睐有加
此时花红柳绿
此时绿肥红瘦

10.
红的歌,金的睿语,黄的星子
白白的双乳
哺育剽悍的土地
长出自然的意象
牡丹之地
芍药之地
不及麦子熟,菜花黄
甚至不及青稞的死亡

11.
青海湖呼啸了N遍,娘娘山只哭了一次
我的兄弟姐妹还没叩一遍
便有大号来扰我清梦
便有高喧来引我入玄
我如一页纸
经不起描画
经不起撕扯

12.
长方形的红,燃起一天星斗
金灿灿的心,裁剪秋风
我水灵灵的细妹幺仔
仰望高空,举手如炬
轻歌一曲
自豪满地

13.
我白汗褟青夹夹的兄弟,手忘了扶犁,心祈求铸剑
手搭在耳旁,口含着远方
一趟麦加去过
一次阿里病过
还有一块墓碑,轻轻抚过
种什么
收什么
那是明年的事
那是意料中事

14.
结集的时候,诗歌被闲置了
七月未读,八月未读,九月亦未读
只有在十月才打开
才有了红红的一哭
才觉得小小小生日刚过
大日子如头棒喝
怎么了,这是
秋,这般彩,这般红
只这边独好

15.
幸福这般相似,不幸过眼云烟
高楼茅舍,扶篱种菊
鸡鸣小桥流水
诗漫西风瘦马
一横一竖,豪逸需要叠加
完美一如青罗

16.
飞鸽群扫着黄昏
炊烟匆匆
夕阳吞下疲惫
我赶着痛风的脚
在羊蹄下舞秋
羊偕老披露戴霜的草原
突入我的小筑
绿抖了一地
霜白了一地
她的肥美她自己披着

17.
报道说,台风渡过辽海
我说,风啊你多少代表些民意
秋不用涂抹
兄长家嫁接的李子正熟

18.
枕上有愿
堂下有案
你修过眉吗
你描过红吗
你煮过傲骨吗
你绣过红旗吗
握茧的手,熬菜的手
穿针引线的手
退燥居湿的手

一把把苦难扯到身后

19.
你有爷爷有奶奶有破屋
有书读有人同情有低保
有阳光照着土炕
有病养着奶奶,有衰老扶着爷爷
有凳子垫着可以做饭
有药可以熬着堵奶奶的嘴和眼睛
你什么都有
可就是没有一颗太阳举着
铁环一样滚着
就是没有爸爸妈妈
像他们一样哭喊着要个手机
去蹭学校的wifi
你只有六岁,你是个孤儿
名叫霍黛,你确实姓王

20.
六十七,五十三
你立在十月,我生于九月
你正年轻,神州应无恙
我已苍老,病魔正敲门
走过许多的路口
晃过许多的人
只有在十月的路口,苍茫四顾
才知处处是正道

21.
十月是你的生日,我的歌唱
你用一钱求索,三两困苦,五湖铁血,一支枪杆做饭
熬红江山,人民如画

一只锅盖揭开,是你的生日
像翻炒滚烫的沙子
此时你已经练出了铁砂掌

22.
红旗袍映着玉肌,红舞鞋踢踏
红灯笼挂出喜庆
仿佛城楼一声铜音
烽火洗过
铁血浴过
只要有狼烟
我的清白
你放心带走

20160925夜—0926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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