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古典诗词的独立学术精神

作者:马同儒   2023年07月17日 15:33      418    收藏
此题由时人写作古典诗词标注或“新韵”或“新声”而引起,故而这里主要说的是古典诗词的用韵问题。还是先从中国古典诗词的学术独立精神说起,以便从比较中做出引子。大家都知道,学术独立精神的表现,在自然科学领域中是不可置疑的,因为一切研究过程,需要一丝不苟的态度,严密的方法和经过艰难的途径,才能靠取得有效的数据来而得出结论。正因为数据是不可臆断的,一切研究之外的与之无关的东西,是左右不了科学的结论。

社科相对于自然科学,也是科学的门类,学习和研究除了与之具有相同的一般方法之外,还多了个人思维参与其中的因素,即课题研究活动,因人的因素而会导致结论判断而异。这个特殊的研究方法和发现结论,集中体现在怎样对待中国传统文化的思考上,尤其是在中国古典诗词的研究和应用问题的考量上,即技术的问题往往受制于态度,因而各个釆取的方式方法也具有多个方面。

古典诗词的研究和应用问题,是由技术决定,即考证、推导和论证的过程,还是由态度决定,即视同搬运一样,用满腔的热情和雷厉风行的执行力去完成,这本该不是问题而却成了问题。属于社科类研究的古典诗词,应该依靠科学精神,把它放在技术层面,以缜密的思维逻辑为基础,与人文关怀要求相一致。如果扩大态度作用,而弱化技术的存在,稍有懈怠会使思维而游走不定,其结果是价值取向往往着眼于目前效应的放大,会牺牲了独立的学术精神,从而使诗乐词乐的问题悬处于一种萌懵的状态。

如果因态度的坚决而占据了话语权,并且赢得了资源的优势,那么能否转化成具有一定的负载量,衡量的标准和质量会因眼高手低的情况出现,使之本该转化为共有享用的成果,却形成了孤立的意见,还可以达到因以技术的名义而扩大,且得到推广和应用。很长一个时期,讨论诗词用韵的问题,客观上技术受制于态度。对此,暂且搁下技术的一面,讨论亦效仿选择态度。尽管讨论还需技术上的支撑,但态度的特殊性,又恰恰能赢来一些群体无意识在舆论上的支持,否则,单纯的技术改造不了什么,更会是因强调技术,而招致更大的副面作用。

是由态度决定,还是技术出现。由此带着一个具有独立精神的问题,即中国古典诗词,到底是一种什么文化?说起这个,教科书及相关书刊,可谓大面积的载有结论,而且是篇篇赋予了多少的热情和澎湃。一般皆言,诗歌的产生于劳动号子,又因号子变成歌声的泛起而形成音乐文化,这是有目共睹,众口一致的事,再后来只闻其声,不见经传了。其实,不管是诗经,还是汉魏六朝乐府,乃至唐代五七言绝句,诗乐的方式大多是选词以配乐。尽管后来引进宴乐,也就是胡乐改变了大部分所传的雅乐、清乐演奏方式,但以词配乐的性质没有从根本上改变。

这是音乐技术的延续,一直到宋词的产生和发展,也未曾改变填词为音乐服务的性质,并由此长期决定后来对待诗词的态度问题。这个态度不是表决形成的,是尊重诗词受制于音乐的内在要求而延续的。这个要求就是,不管新词有多么的新鲜和先进,从声调上必须依附于乐调,否则,可以去创造适合于新词的乐调。这个规则应该是公平的,也显得十分的开化。但不懂得诗词的声调,即句式结构、平仄和押韵,须一定去适应其时乐调者,偏偏弄些新词与古老的乐调相配,真是跨时空的拉郎配,应该说是隔着一层而不着调的东西了。

技术先行,态度跟进。这个问题的焦点是“态度”让新韵与古典诗词相适应。论态度,如果是区域性的紧急拉动,或是处于临战争状态,作为匹夫之责,谁也没有可说的,但这是技术层面上的事,应该像搞自然科学那样,以精确的数据来说话才对。如果古典诗词的创作采用新韵,单从押韵的角度讲是成立的,不就喉牙舌齿唇嘛。问题是在句子中被分派到阴声和阳声的入声字怎么办?算平声呢?还是算仄声呢?入声是古音,它还在广大民间,在通常所讲的南腔北调中还自觉的存在,也许不少人说话或多或少的存在入声。只要存在,意味着它就是古典诗词的内核所在。

古典诗词的内核是音乐性质,与《平水韵》相伴相生;如果认为作诗词只要略懂点皮毛,只要看到一些表象,用不着通过现象看本质,是极其的唯心论者。诗词是文学,虽然社科类的文学没有自然科学那么要求严谨,但它同样需要严谨的治学态度。如果态度代表表象的话,现代人作诗词,如果只讲押韵,不管其它要素,这诗词算是古典的吗?如果不算,新韵最好不要在古典诗词上打注意,因为那是唐宋时代文学。新韵用在现代诗歌,或用在一些戏曲唱词上,好似现代人穿现代的服装是最合理不过的。

中国古典诗词用韵问题的讨论,引发出的态度与技术的出现,它已不是偶然间的学术争鸣,说到根本是传统文化缺失的反映,也是学术精神是否依然独立存在的问题。讨论不是如何的民主,这个民主的讨论会使本不是熟悉的东西面临严冬又逢霜,严峻考验着中国传统文化以怎样的方式着陆,是如何引导和影响振奋民族精神,并提高具有丰富的传统文化的自信心和自豪感的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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