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光华——诗歌《我是谁》创作背后的故事

作者:朱启   2023年09月14日 11:25      527    收藏

    隐隐约约,他感觉有诗词在耳畔吟咏: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苏轼《江城子·密州出猎》)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陆游《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
    继而,他又感觉脑际在滚动播映着如下画面:十八世纪末期的俄罗斯,沙皇政权面对危机四伏的国内形势,拼命发动对外战争,试图让奄奄一息的垂死命运苟延残喘;新兴资产阶级文人徘徊迷途,寻求未来的曙光,于是有了诗人莱蒙托夫那首名垂千古的《帆》。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黑暗的旧中国内忧外患,社会动荡,一大批年轻的知识分子手持巴金“激流三部曲”、“爱情三部曲”和“抗战三部曲”,奔赴心中的圣地延安。
    还有欧洲印象派画家的鼻祖梵高和高更,中国现代“殉道”作家路遥……
    “今宵梦醒何处……”病榻上的朱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起床吧,该赶紧做事情,赶紧去写作。正如他在《当睡魔悄悄向我扑来》诗作中叙述:
    “从一阵恐惧死亡的战栗中/我感到对活着的依恋/多少起而未竟的事业/多少贫苦民众的望切/我不能如此死去/我还要执著地上下求索……”
    然而,他目前无法起床,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必须谨遵“至少两个月内不能下床”的医嘱,以令腰伤得到基本的恢复。
    那是在40天之前的一个早上,朱启来济南探亲过程中,在一场职工业余篮球比赛中不幸被撞倒在地,出现“椎体压缩骨折”,在住院治疗半月后,被接到女儿由单位租用的居室内继续疗养。

    朱启何许人也?1951年出生于山东诸城的一个父母文盲的菜农家庭,母亲又在他不到10岁时患病去世。在同耳聋又不近人情的继母共同生活中,造就了他那坚韧而又叛逆的性格。
    1966年初夏,学业优等的朱启结束了自己的初中三年级全部课程,正秣兵砺马,备战重点高中入学考试的节口,中央下发“五一六通知”,学校开始打乱正常秩序,搞起了轰轰烈烈的“文化革命”…… 1968年,作为“小三届”知青的朱启,已经离校回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但由于地处城郊的园业大队,他得以在秋天获得了本县棉油厂招收季节工的机会,17岁的他便从此滑进打拼谋生的社会激流。在沸腾的工厂,少小喜爱读书,并一直擅长作文的他,猛然间诗兴大发,写出了脍炙人口的组诗《棉油季节工》。其中若干有积淀接地气的章句喷薄而发:“收工入寝室,/睡觉遭人挤。/仰卧是奢侈,/翻身一二一。//门扉来回动,/灌进穿堂风。/一人感冒重,/成片咳嗽声。//地铺潮又湿,/山席窜蚤虱。/脚脏找水洗,/踩上臭狗屎!”(《大通铺》)
    也许是从那个时候,诗神缪斯就和他结下了不解之缘。
    1975年,24岁的他正在部队服役,在一个野营拉练的冬季,面对着苍茫的大海,他写下了《观海》这样滚烫的诗行:
    “撒眼疆外/豪情满怀/愿为人类求进取/壮志连天海……”
    1983年,从部队复员回到地方,他成为县邮电局的一名投递工,在早班的途中,他充满豪情地写道:
    “有人说/初升的太阳/像明珠/像金盘/明珠和金盘/我都没有见到过
    我看这太阳/像铁球烧红了/不/比那铁球/还要炽红/还要耀眼
    它放着金光/它挣着羁绊/它在蠕动/它在震颤……/终于/它突破了纷乱的云层/跃上了起伏的山峦
    我眺看着它/不怕这耀眼的金光/我向往着它/不惧那炽烈的火焰
    我狂奔/我畅想/我疾驰/我呐喊——/向着这火红的朝阳/向着那辉煌的彼岸!”(《日出》)
    他像一只扯起风帆的船儿,行驶在现实生活的波涛中,朝向辽阔的海疆,就着金色的阳光,采撷绚丽的诗行。
    《邮递员之歌》、《我们的校园》、《致我年轻的朋友》、《站在历史的交汇点上》等脍炙人口的歌词均被人们竞相谱曲传唱:
    “爬山坡/越平湖/一阵铃声/一串笑语……”(《邮递员的路》)
    “片片绿荫印记着我们辛勤的汗水/朗朗书声蕴涵着我们不息的信念……/师生的勤奋修筑成书山的石径/如花的雄姿激荡起学海的风帆……”(《我们的校园》)

    1992年,从县城辗转地区和省城,最后进入首都北京求学的朱启,经历了10多年艰辛的奔波,终于恋爱了。在这之前,他曾在老家有一段与发妻共处几年时间的初婚,并育有一双健康活泼的儿女。但由于朱启本人常年累月远离家乡奔波求学,夫妻基本处在分居状态,感情也逐渐淡漠疏远,最后终于各奔东西。
    在梅开二度的婚恋中,朱启又创作出《冲浪》、《愿》、《生活》、《世界》等耐人寻味的诗歌。
    “游旅彳亍/戴子①绰约/九月,滨海/人道不是/冲浪的时节
    一阵迅疾的骤雨/把尘世涮洗了个干脆/艳了百花/翠了竹柏
    并不是一切晚景/都所向凄凉/似这夏末骄阳/抑或短暂,却又/火一样烧灼
    快呀,亲爱的/下海冲浪去——/让狂潮淘尽/我们心灵的污垢/再回头,挑拣那/熟透了的贝壳
    还有,别忘了/拥抱和抚摸/这爿礁石,亿万代/浪花的亲吻/赋予它/斑驳苍郁/铁样颜色
    并不是上帝不经意/写下这永恒的一刻!”(《冲浪》)
    注释:①戴子,此处借指北戴河。
    “在这份乱的世界里/充满着迷茫之亍彳/我的盼望不在这里/我的依靠在哪里……”(《世界》)

    婚姻是美好的,尤其找到了梦寐以求而志同道合的爱人。在爱情的鼓舞和支撑下,朱启先是支持与伴陪爱人考取令人瞩目的北大英语系,入读并获取英美文学的硕士学位后,又漂洋过海来到美国,成为爱人攻读博士研究生的陪读生。然而,历经7年的艰辛生活,爱人如愿以偿地获取了博士学位,而朱启却出乎意料地收到一份离婚通知书。
    生活就是这样,艰难困苦状态下,夫妻可以尝遍千辛万苦地厮守;而巨大成功到临之时,分道扬镳则势所难免。在从不接受离婚到无可奈何判离的一年中,朱启深刻了解妻子去意已决,在悲愤中又激发出他愈挫愈奋的诗情。一首首撕心裂肺又沉痛反思的诗歌连续迸涌,汇聚成反思爱情与人生的博大海洋。
    “从喜马拉雅山之巅/徜徉太平洋西岸/从亘古礼仪之邦/迈向现代科技摇篮/我们以迸涌心田的喜悦泪水/铸造成遍及环宇爱的洗礼/我们以海外学人的赤子情怀/凝结为捧献故乡的虔诚祝愿:/母亲,祖国/无论我们走到哪里/心中都充溢着您鲜亮的底色!”(《祖国,我想对你说》)
    “你曾由衷地喜爱一碧万顷的蓝天/你曾流连忘返于鸟语花香的绿野/你曾痴迷徜徉在宽阔无垠的大道/你曾闲庭信步于宁静幽深的街衢
    你曾醉心于人们脸上那瞬间的微笑/你曾钟情于校园那奔放的民主/你曾因为言论自由而心志舒畅/你曾无拘释放个人潜在的能量……
    可你并不知道对方手中拿的是枪/也不知索取性命竟是这般的儿戏/在暗夜里潜伏着狰狞的鬼魅呀/荏弱的少年居然包藏了凶残的杀机
    因为你还年轻,我的兄弟/因为你太纯真,我的姐妹/因为你未曾无缘由地触犯他人/便不提防有人会毫不容情加害于你……
    今天,你在清冷的夜色中黯然倒下/消逝了自身那不息的憧憬与追求/带给故乡和亲人无尽的悲戚/却也唤醒海外华人存活的警惕……”(《薄奠——献给已经故去和尚且健在的海外华人》)
    “你如俊骥/在草原奔跑/你如雄鹰/在蓝天飞翔/你如流星/点缀了夜空/你如嫦娥/令我心驰神往
    哦,女郎/纯洁的女郎/尊贵的女郎/谁说你只是在梦中/却终日伴陪我的身旁
    哦,太太/贤淑,沉静/温存,安详……/让我游离的诗心/不再放飞/缥缈宏阔的太空/归附这/温馨甜蜜的屋宇/归附你/情意绵绵的身旁!”(《梦中女郎》)

    为了17年来难以忘却的婚恋和爱情,从2010年7月婚变过后的《八宝粥》开始,直到2011年5月由美国返回前的《婚姻的憧憬》,朱启共创作诗歌近200首,其中包括80余首《朱启爱情二十四行诗》。
    这是具有一定开创意义的诗体,它是自婚变以来深陷经济、身份与离婚多重危机的朱启,经过了痛苦徘徊与深刻反思,从人生悲愤乃至绝望的困境中挺身而起,迸发铮铮誓言“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并在与人生困惑和逆境的搏斗中,开拓创造并逐步完善的一种崭新诗体。经过了一段较长时间的尝试与磨合,这种诗体被命名为“朱启爱情二十四行诗”。它在承袭“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的基础上,融汇中国古诗词“起、承、转、合”以及戏剧艺术“开端、发展、高潮、结尾”写作技巧,无论在叙述故事还是体现思想上,都在日趋完善中。
    其中有若干首亮点诗作见诸报刊与文学网站,如《我是鹰》、《初夜情怀》、《飘雪时节》、《感恩的心》、《看着我的眼睛》、《今夜拥你入眠》、《爱的时光》、《春的徜徉》、《启航》、《这辈子》、《第一万零一个脚步》、《当年村里放电影》等。海内外文友们在朱启新浪博客里纷纷评价道:“文章合为时而著,诗歌合为事而作。您的博客就是一部生活的日历,您的每一篇博文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一颗不老的心是人生最大的一笔财富,读您的诗,感受您的清澈与蕴涵。您永远有一颗十八岁的大心脏!”
    “肚皮已不是那张肚皮/脊梁也不是那副脊梁……/嘴皮就是嘴皮/心肠就是心肠/十七年的恩德应犹在哦/誓言还在梆梆地响/现实却全都变模样……”(《八宝粥》)
    “一杯水解不了你那渴/一碗饭饱不了你这胃/一间房容不下你个人/一张床难道还不够你睡/为啥你舍弃温情都不顾/为啥你离家出走不思归/在外头你灯红酒绿好自在/呆家中俺拖儿带女多操累/包间里你左搂右抱情无限/轩窗下俺热泪长流几回回……/摸摸你那肝肺它还热不热/瞅瞅你这心肠它黑不黑?”(《这辈子》)
    “抱守那纯美至爱的初衷/朝夕眷护,坚信如磐/唯恐猝不及防的灾难降临/期盼的收获势必毁于一旦……”(《告别菜园》)

    2011年5月末,由美国返回阔别7年之久的北京,朱启马不停蹄,先后辗转北京、黑龙江、山东、陕西、河北、山西、甘肃、新疆、贵州、四川、重庆等省市演讲与采风,并创作出《京畿纪事》、《外省素描》等鞭辟入里、切中时弊的组诗。
    “鸡鸭牛羊喂激素/蔬菜瓜果膨胀剂/城里老倌真抗药/针下几支人会死?”(《集贸市场——外省素描之1》)
    “机器停转车限行/急令首都现晴空/美国老总且留步/助我除霾度众生”(《借力除霾——京畿纪事之19》)
    屈指一算,回到祖国已经6年有余。生命要放射光华,诗歌还能够走多远?
    在这齐鲁之邦的省府济南,凝望窗外阴雨连绵的天空,思绪扶摇直上万里天河的鹊桥,朱启更是难于自已,便凝集心志,写下了《我是谁》这首诗。

    (2017.11.12 北京)

附录:朱启诗歌《我是谁》

    我是谁
    ——写在2017年七夕
    诗/朱启

    我不知道,
    今宵梦醒是在何处?
    我不知道,
    生命的船儿又会在哪座港湾起航?
    曾经被一汪浊水倾覆了我珍珠般锃亮的年轮,
    又曾被催征的号角激荡起我跃马扬鞭的志向……

    我放下书包,
    走进沸腾的工厂;
    我背起行囊,
    跨入整肃的营房;
    盖世无双的娇容和温润包融着我,
    我说声再会义无反顾地奔赴他乡;
    呵呵,也曾认领过机关大院永久的饭卡,
我又向往那“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远疆……

    从县城走到地市,
    再从地市迈向省府,
    最后从省府跨入帝都,
    我不知道该怎样来抚平这颗悸动不已的内心?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寻觅掀起狂涛巨浪的海洋?
    嗨,要么干脆就穿越地球,
    去追随自由女神那一枝独秀所向披靡的徜徉。

    宛如一叶浮萍,
    我在无边无垠的大海上飘荡游弋;
    又像一粒种子,
    在四处飘泊中寻求那爿属于自己栖息的土壤。

    我喜爱在惊涛骇浪中秀出风姿,
    我眷恋在电闪雷鸣下放声歌唱。
    雨雾中溢散着我柔韧的痴情与爱火,
    霜雪里播撒下我铁血的意志和惆怅。

    要么舒臂弯弓,
    去射落雪域里张牙舞爪的无赖阿三?
    要么卷起狂潮,
    去遏止那喝令灯塔让路的航母滥闯?

    我是谁?
    我究竟要去往哪里?
    我这灵与肉哟,
    何处寻觅梦境里的故乡?
    我不知道在无眠的今宵竟遭逢七夕,
    也不问询潮涨潮落凋零何方?

    对着夜空我引颈长号:
    意中的人儿哟,
    你看得见我吗?
    你是否愿引领我穿越这喧嚣不已的鹊桥,
    在婆娑的桂影里蹁跹起舞?
    你是否会跨出那寒冷寂寞的宫闱,
    让我们这激情迸涌再度花开的热泪,
    一泻千里,倾撒万邦……

    2017.8.28写于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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