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种地卖茶的人,和他的七年万首诗

作者:王喜   2024年03月01日 14:27      0    收藏


1.

王婆卖瓜,这不是好的选择。
可我是个农民,自己种的自己不卖就烂在地里了,甜酸都是自己的心血。
搜狗拼音显示累计输入字数600多万(七年时间),不知道是否真实有效。每一个字都是一粒种子,藤蔓上的瓜,留在WPS中,这是我卖瓜的理由。
至今日,短诗近万首歌并非吹嘘的结果。营销是一门学问,我一直都没有学会。对于一个寡言的人,开口说话比写诗难得多。
宣传在我看来是一种幼稚的低级行为,一种无知的自我良好感觉。
今天,有必要撕掉遮羞布,无知一回。
说说我的创作,以近四年为例。固定每日三首短诗(多时超标),长诗每天至少三节(刹车失灵),征文一组(下午茶)。
长诗十万行,无他。只是想写诗,想写下更多,填补我天生的深渊,也是我性格中的缺陷。
鼹鼠吃不了多少粮食,它们喜欢攒下更多。藏,这个字具有吸引力,我将这视为某种诱惑,无法拒绝。

2.

2016年,我还是诗歌小白,今天我依然是诗歌的门外汉。
这并不影响,我爱粮食一样爱诗歌,爱写诗。我的故事并不精彩,像我的茶叶店一样。这是两项完全不冲突的事业,卖茶为了生计,能让生活站着。写诗为了精神,能让灵魂站着。
种地和写诗,足够让人骄傲。
我骄傲地写诗,我骄傲地在诗歌中活着,活成自己的风景,草一样站在风中。
我是个自卑的人,自卑已病入膏肓,天下没有奇药可医治。
唯独在诗歌中,我是自己的王,号令天下。

3.

十四岁半,勤工俭学,没想过打工会是我的一辈子。二十五岁学做买卖,没想过小生意是我的一辈子。三十九岁学写诗,没想过诗歌是我的一辈子,从小跟着父母亲种地,没想过种地是我的一辈子。
一辈子太长,只做一件事,也能走到尽头,在今天之前,我不敢这样说。
我的店在会宁老城区,“浮山茶行”是它的名字,没有含义。二〇〇四年注册营业,像一根草扎根泥土。从此,春天是渴望,草一样一年绿一次枯一回,茶叶店一年只有春节能好二十多天,剩下的日子,就是与时间对峙,与夕阳做伴。
爱上写诗的确是一个偶然,没有确切因素。虽然我曾对朋友说过,因为喜欢长短句,也曾说过因为思念母亲。事实上,从古典诗词到现代诗,只是单纯地喜欢。
后来,在诗歌中找到了另一个自己,像是将一个埋在煤窑里生命无望的人挖出来重见天日,找到自己,找到自我。
茶叶店是我的生活,这没什么好说的。
写诗,立在我精神中的一根柱子,能让我的灵魂立起来。
我的膝盖有伤,不适宜跪。

4.

七年来,我写下太多诗歌,多到难以计数。
我的诗,像我的人生一样颠沛。但我并不想讲述苦难,在我浅薄的意识中,苦难就是一种卖弄,我不提倡,也不贬低。
在人世间,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的坚持,诗写者就应该让诗歌说话。一辈子只写一首诗也是好的,我是没有诗才的人,唯有不停地练习,在众多诗歌中寻找出路,走向神殿。
妈妈说,我的儿是有天赋的人。
那时候,听这句话就很深奥。在今天,更加深奥。
幸好,遇见了诗歌。
诗歌就是我的疆域。疆埸之上骑马驰骋,我就是征战沙场的将军,敢与世界对抗,敢对神灵说不。
生活中,我是社恐,不善言辞。喜欢沉默,喜欢独坐,喜欢幻想。可能与小时候的生活有关。
诗歌是生命,诗歌是灵与肉的产物等等。我不这样认为,诗歌之于我,没有合适的名词替代。打个比方,在我的老家,老人们总是在清晨要熬罐罐茶,每日如一,若是有哪天不喝,整个人一天都没有精神,像霜杀过的茄子。

5.

我一直在对抗这个世界,虽然力单势薄。屈服于生活是唯一的选择,低头活着,但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一穗谷子。
低头也是生活的必备技能,活着也一样。
从上小学开始,我就学会了低头,即便有人将尿洒在我头上。初二开始打工,现在称之为勤工俭学,我低头的技能已经炉火纯青。
我从来不认命,在写诗之前。在想象中叩响诗歌神殿门环的那一刻,我相信了,有些命是注定的。
一米六是个吉祥的数字,但的确是硬伤,幸好我有足够多的力气,有足够多的耐心。今天,在诗歌写作中体现得尤为淋漓。
我是幸运的。
幸运在于上天给我一双轻快的腿脚,以至于上初中来回十五公里山路,早出晚归,习惯了也不觉得累。
不认命,这是我的长项,今天写诗依然适用。可惜社恐让我失去了太多机会,也包括诗歌。有人说写诗也要会营销学,对于一个社恐,这是比登天还难的事。
从小就对文字感兴趣,终究也没能吃上文字的饭。我并不觉得惋惜,这也是我的命,好在后来,诗歌选择了我。

6.

我不确定,《易经》与武侠小说对我今天的诗歌写作有没有冲击,我都把这看成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易经》给我水,武侠小说给我火,在我体内相融,相合,相冲。这并不矛盾,把一块烧红的铁投进水中,火着在水中。
在诗歌中,我也追求这种境界。
想起母亲说过的,立木顶千斤。对我一生的影响巨大,立起来不只是硬度,更多是一种态度。
不要委屈个人。母亲说过的话,从来充满哲理,也充满诗意。小时候总以为她说的是吃饱穿暖,理解成不要亏了自己。写诗之后我明白了另一重含义,不必迁就这个世界,也不必迁就诗歌,即便它给我第二次生命。
二十七岁之前,我的生活的确是武侠小说,充满悬念,身在其中,我连江湖的大小都未曾触及。三十九岁又走进了另一个江湖,这里比武侠小说更复杂,幸好我有好命,更有好运气。
终究,我还是听了母亲的话,没有委屈自己。
站着说话的确比跪着祈求更轻松。

7.

万首诗,我并不在意有没有人相信这个数字。说这话我脸不红,心不跳,对得起这些怀揣慈悲的文字。
16年学诗,18年我删掉了16、17年的所有作品,字数忘了,那时候还在记事簿里寻找江湖。
从18年开始,一个高潮期洪水一样。这是一个疯狂的开始,两个月为梵高写了309诗,后来更甚,我的诗集《在人间》诞生了。
后来,我发现这毫无意义,写多少又能怎样,不过是一行行文字,不过是一组组词语,不过是一堆堆数字。
相对于梵高的画作,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对于个人见悟与生存,心生疑惑,却从未对诗歌有过不敬。
正是诗歌,赋予我活着的意义,让我的寻找更加有意义。
诗歌之外我写一些散文诗,素描与油画从来不相冲。
寻找就是冒险,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冒险,都有风险。

8.

感恩给我光的人,感恩给野草甘霖的人,感恩让我探出头就成为一把烈火的人。
初习诗,稚嫩是孔乙己的长衫,脱不掉。
困扰就是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我又无力搬去。我承认,有那么一段时间,走不出自己设下的牢笼,打算放弃。
那时候,在某个网站贴诗。假如看不到谩骂与嘲讽及挖苦,春天的桃花就开了。那种愉悦可以持续好几天,桃花终究还是会败,落尽后,山野仍旧空荡荡的。
回音久久不愿离去,又不得不再听一次,
简明恩师对于我,胜过春风之于嫩芽。
剪掉几行,修掉几个词语,脱下长衫的我,上了一个台阶。
承认我的幸运,这是2018年,为之前删除16、17年之前的作品道歉,为我的行为道歉。
走出偷着写诗的窝棚,面对阳光是一件幸福的事。在这之前,写诗在我的意识中是一件极其不光彩的事。一听到有人说我还会写诗,就觉得是一种耻辱,像某个笑话。
听过恩师的教诲,解开绳索,心上的篱笆别人拆不掉。与过去的自己划清界限,牺牲是有必要的,哪怕搭上偷着写下的所有作品。
诗歌是发现的过程,诗歌也是摈弃的过程。
写诗是制造陷阱的过程,自己挖自己跳出来,看到阳光的一瞬间,惊喜,愉悦。天地广阔。

9.

种地,卖茶,我并不想过多纠缠于此。
拿到第一个大奖一万元,中国作家协会、《诗刊》社征文一等奖,喜悦是难免的,更多是一种肯定,重新认识自己。
征文可以写,主题写作可以有,但的确不同于传统。至此,形而上学、哲学、生死走进来,成了我诗歌的追求,征文并不在其列。
我也曾在征文中融入哲学,有过成功的先例。比如《涡阳传:在哲学的天空下》《绳子的真相》等。由此看来,征文作品是否可以回归正统,全看审稿者。
二棍老师是唯一看懂我看透我的人,未来还会不会有人不断地看懂我看透我,还有太多作品没有人看过。
像草木会枯萎,像时间会消失,灵感来了就要记下来,哪怕只是一句话,几个词语,或仅仅一个意境,错过就不再。
一日不写诗,等不到天黑,烟火都不完美,吃饭无味,喝水走神,像一个心中有罪的人充满负疚感,必须忏悔。
诗歌不是我全部的生活,诗歌却可以左右我的生活。
这是我与万首诗不是秘密的秘密。

10.

再窘迫的生活也不影响写诗。
苦难是自己的,没必要分享出去,更没必要影响他人的心情。
我根本不想贩卖苦难。
老百姓的生活,有老百姓的苦楚,也有一日三餐的喜悦。但这似乎和写诗完全不关联,如果热爱,哪怕是空着肚子也能写出来。
只想谈谈写诗。我是一个运气极好的人,自认为时时处处总能遇到一些好人,将我从泥泞中拉出来,将我从陷阱中解救出来,将我从迷途中推上正道。
像野草将枯干的肉身埋进泥土,草肥是对泥土感恩。如果可以,我会献上膝盖,即便有伤我也会忍痛跪下去。
有人谈论生活的艰难,有人讲授诗歌的道场,有人分享生活的苦楚,这不是我。
一直在低处,自然不必担心,还会落下去。

11.

生而卑微,就卑微地活着。这的确不是积极的,好在只要不跪下去,就一直站在人间。
走上正道并不是一件易事,特别是处在底层的诗写者。2018年初始,给梵高写诗算是开启了长诗创作的模式,300多首开胃菜,为今后的饕餮盛宴打下了基础。而真正的长诗创作还要追溯到2019年。到今天,我写下了30多首长诗,总数有十万行。
还能怎样?又能怎样?我没想怎样。
依然在路上,依然想把路修得更宽阔一些,依然在想象中希望可以触及诗歌神殿的门环,面见诸神。
写下更多作品,是我唯一的机会。
一年一千多首短诗,能令自己满意的也就几十首,甚至更少。能上刊发表的也就几十首,对于一个底层诗写者已是荣耀,但不必沾沾自喜。
诗歌的路还很长,我丰富的人生经历,是走向诗歌神殿的另外一道门。
生命不息,写诗不止。

12.

到现在我依然是一个诗歌爱好者,如果可以,我想是一个探索者。在诗歌的宇宙中,寻找适合自己的星球。
路线正确与否,编辑的眼睛是一把尺子,刊物是另一扇大门,通往神殿的必经,但诗歌的神殿并不在那里。
心灵是一块阔地,需要开垦,以思想的锄头。
写下来,将所有从思想与灵魂中站起来的文字。在能力范围做到极致,不去论证好与坏。
时间会说话,会告诉诗写者,一首诗能长久活下去的秘密。
引路者为我点亮夜晚璀璨的星空,《文艺报》《野草》《诗刊》《中国校园文学》《诗选刊》《天涯》《星星》《星火》《山西文学》《山东文学》《西藏文学》《延河》《飞天》《西部》《当代人》《草原》《鄂尔多斯》《散文诗》……每一盏灯给我不同的光,每一道光后面都有一扇门。
我是幸运的,必须感谢编辑,从邮箱的大海中给一叶扁舟点亮灯塔,深水中的鱼儿也有了面见阳光的机会。
如果有必要,献上膝下的黄金也未尝不可。

13.

从别人影子里走出来,并不是一件易事。从认知出发,抵达风格,这条路上所有的荆棘都向我,所有的流水都向下。
形而上学给我推背感,让我意识到起飞有时候不需要助跑。
身在底层,处在苦难中,但苦难从来都不是我的噱头,甚至我觉得贩卖苦难是一种无耻行为。
诗写者最后还是要靠作品说话,这是我的选择,苦行僧多吃一些苦,苦中作乐,何乐而不为。
我是有好运气的人。
所有的苦都化成了甜,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块土地,这也是不易的。像佃户拥有了土地的所有权,有了自己的粮食。
一棵草成为草,站在大野随风就好。而我想要成为我,比从别人的影子里走出来更难。
我做到了,把苦当成甜,咽下去。

14.

准备好可以接受下雨的田,下雨的事就交给老天。
如果只是为了发表,那一切也将变得毫无意义。发表也只是为了验证变相的探索之路,是否为歧途。
写诗是为了挑战自己的极限,彰显生命的荣耀,正如一滴水为了成就另一滴牺牲自己。
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为了所爱,更加值得。五点钟把自己埋在文字的海洋中,每日两千到四千的文字排列,即使颈椎病怒吼咆哮的时候,也依然没有放下。常常超标,时刻所爱,因为诗歌。
若是用我的生命能换回一首自己满意的作品,也一样值得。
七年,万首。我享受,这样的节奏,享受诗歌带给我的愉悦,享受攒下更多作品的丰收的满足感。

15.

诗歌是一缸酒,我将自己泡在其中。
流淌的血液中也有酒花。
五点钟的天空,星星好奇的眼睛,充满水色。颈椎的抗议并未获得大脑的特赦,常常是词语自动列队,从意识深处排成行,随时都在准备应战,将列队而来的诗句或奇奇怪怪的想法与想象及幻象统统布成阵法。
我始终都为将自己活成一首诗,哪怕其中的一个词语,或一行诗句,时刻在战斗,在通往神殿的路上。
我不太肯定,是否某种走火入魔。也不太肯定,我是否能够成为诗歌的信徒。但我至少从未放下,哪怕是无效写作。
酒饮多了,也一样中毒,日不饮酒浑身会颤抖。日不写诗,会焦躁,会不安,像缺酒的人。
上了发条的闹钟,每一分钟都不会放过,颈椎是我的发条,走多久完全由它决定。

16.

七年来,似乎陷入了某种怪圈。除了发表的那可怜的一小部分(相对于万首。单就一年的上刊率,已非常可观),有太多作品没有人读过,它们静静地躺在WPS中。不光是今年,大概还有近千首作品没有见过阳光,它们躺在粮仓,等一个埋进泥土出芽的机会。每一年都有太多作品没有见过阳光,它们依然活着。
创作,发表,沉睡,这不是我想要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一缕光钻进我的窗户,为迎接这神圣的一刻,我已经准备了七年。
我喜欢专注于一件事,以至于无法放手,甚至于痴狂。这可能违背了一些人对生命的认知,他们嚷叫着不能囿于个人爱好固执不变,而我恰恰相反。
这就是我,宁可成为一株山野上的野菊花,也不愿意成为牡丹园中的一朵娇艳。
诗歌是我的朋友,我的知己,我的导师,我的灵魂的归宿,我的明天的去处,我的未来所谓终点的神殿。
我所谓的做诗歌的奴隶仅限于忠诚,我不是诗歌的奴隶。
写诗是苦行,我喜欢苦中作乐,正如我喜欢苦瓜,能够唤醒疲惫的味蕾。我喜欢随心,随性,却不随意。
我以新发现为刺激,去不断探索,诗歌的深境。约束与自律是我的两把镐,可以破除一切障碍,也是我的荣耀与财富,通往诗歌神殿必需的神兵。

17.

从邮箱选稿的编辑给我的感动,也许比你们想象的都要感动。
恕我无法一一感谢,在心里,我已经单膝跪过很多次了。
发表不是我的追求,走向诗歌神殿,无法逾越的中转站,对于底层作者,更甚。
没有人可以抵达谪仙人的境界与高度,那样一切都变得简单。我辈岂是蓬蒿人,扶摇直上九万里,天生我材必有用……。
《星星·散文诗》特别推荐2023年6期刊发了我的散文诗《辩证集》九章,这对我很重要,给我卑微的心灵一束光。
《野草》2023年5期刊发了我的诗歌《将欲行》54首,在我的世界里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海啸。我的感激已不是几个词语,或能够表述的,雨露之于野草也不能道尽我内心无法言表的感恩。
精神生命的再生,比野草在春风中探出头颅更长势气。我想我的卑微会递减一些,但是,我错了。我的头更低了,那些不屑的目光更加锋利。
拒绝这个世界,我厌恶体制的篱笆,将春天分成园里园外。有时候更渴望自己是一只刺猬。
我就是一只刺猬,由于害怕举起了尖刺,对世界的伤害值为零。
感激是流水,感动是流水中的石头。

17.

感动继续,像我的幸运。春风点燃原野,绿色的火焰是第一乐章,真正盛大的交响乐要交给秋风演奏。
金玉之声,要懂得人欣赏。
做一个慷慨大方的人,我的努力诗歌会替着说出来。
人言是一种忠告,与价值无关。
我家小哥考上了中国地质大学(北京),我的荣耀,却成了别人羞辱我的笑料。一开始有人问我作答,当我听到他们反复纠缠于野外、苦辛、找不到媳妇成不了家,才懂了他们话里有话,嘲笑从填报志愿就开始了。
想想我的祖先从苦水河里取出了生活的甜,我的天空长满了麦子,我的世界只剩下感恩,什么都听不见。
一下子扯到今年,跨度的确大了一些,像我的诗歌。这些年,在诗歌中也一样遭受不白,剔除嘲讽、蔑视、讽刺。拒绝世界,不合群的人,只留下感动与幸运。
我的专属词语,像定制的阳光,更浓重地感谢给我自己。独自创作,学习摸索,把五点钟当成二十四小时的开始,也当成太阳的闹铃
我不是一个聪明的人,算得上一个好人。

18.

尊重善待爱好,适用于每一个甘愿为爱好倾注生命的人。
我将所有深情都给了诗。不想空手走过,我的时间不多了,岁月的拳头还在敲打月光镀银的窗户。
七年来,我只想写下更多作品,三十部长诗,不同风格,只为找到更好的自己,只为在我白发苍苍回首人生时、在我垂垂老矣行将就木时还可以自豪地说,我做过了。
不论成败,我从未想过离开诗歌。
诗歌是我的真实世界,也是我的奇幻王国,更是我的虚拟宇宙。儿子拥有这一切特征,他充满生机,充满热情,充满奇迹。
毫不怀疑,他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在我自由的思想世界,他就是造物主。

19.

北风最大的讽刺是想以武力统治世界,什么都没有成就。春风只是轻轻一吹,绿草嫩芽就做了它的臣民,跪拜,仰望,它的成就是万物重生。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于是我学会了向下,流水一样。
走过嫩芽的路,就懂了倒春寒有多么可怕,在我生长的黄土高原,更甚。我活下来的秘诀是逃离与拒绝,少一分伤害,多一分希望。
在诗歌的这条路上,活下去并不容易。感恩扶我一把的人,给我好运气。感恩戴着有色眼镜的人,感恩他们给我的鄙视,使我的骨头更硬,感恩那些不屑、误解,让我明白野草与家花的区别。
这一切,在我眼里,都是大自然。

20.

长诗创作是我在诗歌世界生存下去的绝对必需,有必要说说三十部的风采,实际上只是三十粒尘埃,它们的命运并不掌握在我手中。
《漂萍集》《兽骨传》《列国游》灵魂三部曲。
《月光绳》《大风扬》我卑微的自传。
《大野》《炊烟》《黍歌》《河从哪里来,水往哪里去》我的祖先从麦穗上取下光阴,无以为报地献歌。
《命运之轮》《明镜》《流水集》灵魂序曲,对命运的审判,对流水的崇拜,与另一个自己对峙。
《草色青》《陪你走过的日子》《杏花劫》爱情与亲情,人这一生的行囊。
《罪己书》《牧羊曲》批判与忏悔,谁的一生也无法逃避。
《阳光坐在麦穗上》《一枚石榴的中国心》《山河志》《身背阳光的人》《大地辞典》主题写作,还是颂歌。
《北上》《雷锋:共和国最亮的一颗星》无数英雄点亮我的夜空。
《良方集》写历史众诗人,让他们再活一次,每一首都是良方,唐宋元还在继续,医治我深处的顽疾。
诗小说,我的创新。
《巷道》算不算凄美的爱情,谁知道呢?巷道之内,煤是黑的,却有一颗火焰的心。
《东窗记》尘封的往事,夜晚的犬吠,一切都离不开一念冲动。
《局》到底是虚构,还是真实,诗潭犹如深渊,桃花与水仙开在床上。
《转身》一生,不过一转身,爱情也一样。
《寻找未来的狗》一条狗化身成人的人间奇遇,伦常,真爱,荒诞,谁是狗?

21.

昨天,我觉得写得不好。
今天,我觉得写得不好。
明天,我觉得……,答案交给时间,但我希望可以写得更好。
在变幻莫测的人世间,人们常常生活在阴影下,我也不例外。想想还能够写诗,漫山遍野的马兰花就开得更艳了,我的秋天的黄金铺满一地,幸运还在继续。
不要侮辱文字,不要对文字不敬。
我相信头顶上的天一直睁着眼睛,我相信头顶三尺的神明看得见围拢文字禁锢自由的恶。我相信所谓的ZF文艺奖不会一直掌握在几个不懂文学分不出大小的人手中,他们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我的诗小说《局》提前窥透了现场。老色鬼是没有灵魂的人,人情世故将文学推进深渊。这是多余的一笔,在诗歌中完全可以删掉。
冰雪挡不住春天,倒春寒也掐不掉嫩芽向上的心。与自己无关紧要的,只是打个比方,哪怕是直立人的遮羞布,也应该是更大一些的兽皮,何况我们生活在一个文明与智慧并行的时代。
同情心、忍耐精神与牺牲精神是一个诗人永不褪色的追求,要永恒保持纯净。在心灵上尽量保持与故乡亲近,在诗歌创作方面尽量保持拒绝与本地域的任何角色扮演者亲近。
无足轻重的人,习惯独行。

21.

创作的快乐创作者最懂。
我每天五点钟起床,提早黎明,像一只鸟儿,内心却把自己当成掌管黑暗与光明的诸神,在诗歌中呈现。
精心收拾,精神在于发型一定要飘逸,这是开始创作最重要的步骤,马虎不得。
在创作中追求矛盾对立,形而上学,生死是最大的鸿沟,不可逾越。
想想桃花开满山,我一不小心扎进文字中,像一个布阵者,更像一个古老的占卜者,推演卦象与爻辞,兴奋挡不住。
在我的世界里,勇气才是第一主题。创作自由,自由创作,没有压迫,拒绝体制,洒脱是春风给我的,没有理由不洒脱。
我没有写不出来的时候。
如果颈椎答应,我会一直写下去。如果一粒文字是一份快乐,我已经拥有608万份了,可这有什么用呢?
当我停笔,一切就会消失,空虚会瞬间围拢我,像一道一道篱笆。

22.

无用。我的口头语,或是心境。
我已写下太多诗,没有一首能敲响神殿的门环,面见诸神就成了神话。
一切都是无用的,到头来我依然还是个可怜的底层写作者,取得什么成绩,貌似都是一个笑话。
在诗歌写作中,我从不妄想有什么人可以教我。使我幡然醒悟的除了见悟,无用是另一种哲学。
无名无权无钱的浪荡子,站在春风里就是向上的野草,生是原野的荣耀,死是大火的心肠。
早晨准时醒来,收拾整齐后还能写诗,多么幸运,这一日又不会白白度过。
一生不过在追求别人认为有用的东西,抛开别人认为,一切都是无用的,都没有意义。

23.

我的卑微无药可医。
想想在这精致的人骨茂盛的人世间,还能狗一样活着,活成一条狗,多么幸运。
创作诗歌是一剂强心针,让我在诗歌中实现任何在现实中不能实现的希望。
我们每个人都有丑陋的一面,有些人善于隐藏,有些人并不是不想隐藏,我对这一切没有兴趣,只关心今日,还能不能写诗。
我的忧心是我写下的这些诗歌的命运,对于不能给它们一个去处深感愧疚。想以一本书或更多书收集浅薄的灵魂,出版一本集子似乎成了某种没有意义的幻念。
我已经够卑微了,我不想笔下的文字像我一样,骨头硬又能怎样,取得傲人的成绩又能怎样,一切都是无用的。
我说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又能怎样?窗外无边的黑夜,正在漫下来,这是我的喜欢,心的归处。

24.

“我对创作的喜爱是无止境的。”
面对诗歌,我毫无抵抗,永远像口渴的人需要水,维持嗓子的湿润。
我对存在常常有种莫名的不安与恐惧,我的绝望不是绝望本身,是在绝望的深渊里却看见了光。
在诗歌的角度我是一个幸运的人,被人看不顺眼是我的常态。将蔑视、嘲笑、讽刺统统放在钢炉中,浇筑成另一个钢铁的我,站在十字路口,喊出对创作的喜爱,无止境。
种地卖茶的人,和他的七年万首诗,一个句号就能够完结。再说,就是下一个七年万首,谁知道呢,明天还是一个未知数。
不论路在何方,不论大梦一场。
我喜欢创作,喜欢自由,喜欢在创作中追求自由,喜欢自由创作。
相对于一生只写一首诗的仙人,我更愿意遵循田要勤耕。母亲说过的,我当一生铭记。
生活本身没有意义,是我们一直在寻找意义。诗歌创作本身不在于多少,是我喜爱写下更多。
如果诗歌是种子,感谢每一块供我生长的田;如果诗歌是田,感谢土地,给我生长的地方。
2023.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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