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主页 作品 相册 粉丝

粉丝

作品

笔名:田永全
加入时间:2017-01-23
中国 · 北京
诗人简介

田永全,1962年辽宁省彰武县生人。现退休做自己的事。偶尔赋闲。

代“雨花石”言

贵食母:
越界的雨花石
作者: 忧子

二十年。我命中醒不来的一个水花,
现在倚靠着这片浓缩的山水。
听到的颤抖,属于吹过古都的风、你阔别的山野和长江。

山下江水正涨,涨破荔枝红上枝梢的怅望。
落日当头,放牧的云朵来历不明。
你辗转的渡轮、路轨、塔巅,也曾恍惚于
为我量身定制的进化论?

颂一声云光,将离经之法掖入失修的文脉,
怀柔草木之心;抛光小技
修不平的裂痕,过剩的表情化作市井里
循环的热议。——雨花石以美度日,
度尽人世虚假的染坊。天地间独缺此类:
如如不动,烛照渐冷的前行?

二十年。随你贬值的一颗石头,纳我
于城廊空喊旧游,要两种灯火越界对视。
也不知是空廓还是时间,徒手击落了这不情之请。

代“雨花石”言
——忧子的《越界的雨花石》

“二十年。我命中醒不来的一个水花,/现在倚靠着这片浓缩的山水。”诗人得到这块雨花石已经二十年了,这块石头就摆放在诗人的案头,沉入清澈的盂盆的水中,如花之花幻,她依靠着假山假水的微缩景观。二十年来,诗人欣赏着这块雨花石,已经到达了宏观抽象阶段,通灵通感,走火入魔,所以诗人才说“我命中醒不来的一个水花”。既然通灵通感,那么诗人对雨花石就不能停留在眼睛直观感受与微观纹理的具体意象阶段了。诗人更多的是看到了雨花石背藏的历史,因此她又写到“听到的颤抖,属于吹过古都的风、你阔别的山野和长江。”这不是诗人的听觉出现了幻觉而是意象联想上的旁逸斜出,诗人似乎听到看到了这块雨花石产生的久古的霹雳,千百万年来日月风霜的淘洗以及埋没于无人知晓的“山野和长江”。然而诗人在告诉我们终于在某一时刻雨花石被人们所知晓,从此默默无闻几千万年的雨花石一跃而成为人们的青睐。这里诗人不说人们发现了雨花石,而是说“你阔别的山野和长江”,把石头赋予了灵性,好像雨花石主导昭示世人。诗人用喻体之巧妙从中可见一斑。自从雨花石被人们发现后,人们在俗化着雨花石,雨花石也在悄悄地改变着它的性格,像贾宝玉一样,一块不能补苍天的丢弃的顽石玩世不恭了,甚至在左右着人们的思想。“越界”存在于诗的题目中也就很好理解了。
与其说诗人想表达的情感找到了“客观对应物”——雨花石,还不如说作为“客观对应物”的雨花石找到了所寄寓诗中情感的宿主。诗人与雨花石,雨花石与诗情,诗情与诗人终于走到了一起,一首具有很强象征意义的诗就这样产生了。
“山下江水正涨,涨破荔枝红上枝梢的怅望。/落日当头,放牧的云朵来历不明。”表面上的是说雨花石的产地“古都”的景色,然而它却给我们营造了一个熙熙攘攘的场景。上涨的江水正是人们对雨花石情绪饱满的热情的高涨,人们都怀揣着类似“黄金梦”的梦想,趋之若鹜。都已经落日了,还有那些不明来历的人们来到。这里“放牧”二字运用得好,凡是放牧者(云朵)都很强的功利目的,把人们“皆为利来”的心态描写得图穷匕见。“来历不明”者(云朵)来自四面八方,国内国外,黑白黄褐,各色人等都不知从何而来,此语句隐喻着诗人是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来的。“你辗转的渡轮、路轨、塔巅,也曾恍惚于/为我量身定制的进化论?”这个语句看似不好理解,但是一旦理解之后读者就会知道诗人的用意巧妙之所在。搭乘各色人等“放牧的云朵来历不明”的“渡轮、路轨、塔巅”(海上、陆上、天上)也迷惑在为诗人“量身定制的进化论?”诗人将“渡轮、路轨、塔巅”拟人,使之具有了人的思维(实际上是借指),然后进行发问。为诗人“量身定制的进化论”则是雨花石从它的发现到其艺术价值到赏玩到市场化到人工造作的一些列精神脱变的进化。从这一点上来说,“渡轮、路轨、塔巅”的疑问同时也是我们读者的疑问。
看来,上述的问句是个设问句,雨花石的进化论的有力证据就陈列在此诗博物馆级的第三个“橱窗里”。“颂一声云光,将离经之法掖入失修的文脉,/怀柔草木之心;抛光小技/修不平的裂痕,过剩的表情化作市井里/循环的热议。”早在云光所在时代之前,雨花石就以它的独特的纹理与形态为古人所喜爱,只不过那时的古人还没有形成对雨花石鉴赏理论。云光法师的“天花乱坠”我不信,但是云光法师的“离经之法掖入失修的文脉”我信,大概云光法师佛门中人,精通佛法也同时精通艺术。对雨花石其中的艺术魅力的独特发现也就在情理之中了。云光法师笃信佛法,对雨花石的赏识出于石头本身而并不是功利,然而好心也能办坏事,使他没想到的是他的“怀柔草木之心”逐渐成了“过剩的表情化作市井里/循环的热议。”因此雨花石脱胎换骨,成了世俗的附庸,从此世上也多了一群这样打着艺术的旗号实则为市井逐利的人。雨花石那种出自天然的纯洁的精神彻底沦陷。这里也有必要补述一下云光法师与梁武帝之间的关系,借以说明好心办坏事,皇权与佛教的之间的关系。据记载:武帝普通二年(梁武帝萧衍五十八岁),梁武帝请云光法师於内殿讲《法华经》,天雨宝华,梁武帝笃信佛法可见一斑。他为了修佛法,可以不顾政事,甚至戒掉了所有帝王都喜欢的酒色,达到了极度痴迷的程度。皇帝如此,南朝的梁朝官民都笃信佛法,以至于侯景叛乱时无兵可战,皇宫轻而易举地被占领,梁武帝也在其八十五岁时亡国破家被饿死(有人说绝食而死)。信佛修佛是好事,然而达到痴迷的地步就会危及社会和皇权,像梁武帝这样亡国破家是必然的。因此当神权危及到皇权时,皇权就会遏制神权。历史上就出现过“三武一宗灭佛事件”。“——雨花石以美度日,/度尽人世虚假的染坊。”这是对上两句的进步说明,其说为雨花石唯美,以美为尊,唯利是图者仿其美而染其色,“真善美”终于没有敌过“假恶丑”的泛滥。诗写到这里,诗人的心是痛的,诗人的情感是满的,于是她感叹着“天地间独缺此类:/如如不动,烛照渐冷的前行?”“如如不动”是佛家语,法力深奥,非我所能解。我们暂时把其理解为要保持雨花石的本真,就是要保持人的本真和初心,恒长恒久。“烛照渐冷的前行?”意即越来越弱,像烛光的暗火,明明灭灭终将灭一样。这是一个反问句,诗人对出现的这样的现象有强烈诘问的意味!
应于首,合于意,言于志。“二十年。随你贬值的一颗石头,纳我/于城廊空喊旧游,要两种灯火越界对视。”二十年弹指一挥间,然而这二十年也发生了很多,在这弹指之中诗人知道了很多,悟出了很多。二十年前诗人说雨花石是她的“我命中醒不来的一个水花”,二十年后她说“随你贬值的一颗石头,纳我/于城廊空喊旧游”,很显然不是雨花石美的贬值,而是人的精神境界的沦陷,知道了这一切的诗人伤痛之心无以言表,因不能改变而徒唤奈何。我们也注意到这样一个现象,自一九九九年起,南京每年都举办一届雨花石文化艺术节,这是有记录的首个官方行为,从此雨花石从民间走入了庙堂,算起来时间正好是二十年,我想这不可能是巧合吧。“要两种灯火越界对视”纯粹是佛与俗,艺术与世俗,精神与物质的两种拷问。两种观念对立,越界审视雨花石。然而雨花石是清白的,不清白的只有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诗人的志向就是雨花石的志向,“也不知是空廓还是时间,徒手击落了这不情之请”宛若洪钟大吕,雨花石毅然决然地发出了“徒手击落了这不情之请”历史最强音!

赞赏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