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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向武华
加入时间:2019-03-21
中国 · 北京
诗人简介

向武华,男,六八年生,湖北武穴市人。八十年代开始写诗,大量作品散见全国各报刊、选本,主要有长诗《栖息之地》、《且酩酊》、《白纸黑字》。出版诗集《流》、《平行与碰撞》。

庚子年春节,我写下的每首诗都无法回避疫情(组诗)

之一:仿佛一部大片的片首,人们有着安静的日常
掀开被子,拉开窗帘
喝一杯白开水(当然,也可以是热牛奶,或咖啡)
戴上帽子,系上围巾
没有下雪,但看起来要下雪
少量的行人在清冷的玻璃中走动
发动汽车,经过超市时摁了一下喇叭
他是一个公职人员
被通知,春节照常上班
上班必须戴口罩(这是前所未有的)
他穿着红色羽绒服,戴着黑色口罩
跨进办公楼时,有三个穿制服的男人围过来
用电子测温仪照他额头测体溫
坐电梯时,面对面都是戴口罩的人
有一个女的戴的口罩,是花色的,很特别
进办公室后,打开电脑
最新消息,确诊853人,死亡26人。
他坐在椅子上,仰身向后
好像是放松,又好像是紧张
是不是像所有的大片那样,此时
有一只怪兽(它是蝙蝠或蛇变异的)
伸着三角头,用红色的舌头舔着二十四层
大楼上的窗玻璃。而那个公职人员
并未察觉,他在埋头处理公文

己亥年冬月卅

之二:看一份华南海鲜市场野味名单,也谈冠状病毒
活孔雀肉,活山龟,活大雁,活鸿雁,
活火鸡,活斗鸡,活斑鸠,活乌梢蛇,
活铁雀,活蜈蚣,活香椿鸟,活木虫,
活狐狸,活青根貂,活麝香鼠,活狼仔,
活鳄鱼苗,活树熊,活杂交野猪,活土鸽
活梅花鹿,活豚鼠,活幼麂,活竹鸡
继续看下去,我害怕看到两个字
活人!当然,还有冠状病毒,它们妖艳的翅膀
铁笼子已经关不住它们,它们纷纷扬扬
比谎言还汹涌,像一场恍惚惊悸的春梦

己亥年冬月廿七
之三:洗一盒草莓,和超市抢购用的时间差不多
十点钟去超市已经有点晚,没有下雪
下着小雨,超市门口站着穿着白色防护服
的医务人员,他给每一个购物者量体温
"只有极个别人发烧。"
极个别者,如同疯子,诗人,逃窜犯,三十年
的异乡人,说谎者,巫师,他混迹于
普通的人群中,抢购鸡蛋、土豆、盐、火腿
还有大葱,用于杀菌的食物更受欢迎
大部分时间将用于排队缴款
没有多少可以选择,豆腐、米、山药已经无货
那些精于挑选的大妈也无可奈何
上海青只是一种白菜,好像真的是从上海
运过来的,贵吗?没有人求你买
怒气如新型冠状病毒,微微抖动
排队的老年人神秘地嘀咕,这是美国人干的
我在超市花了五十分钟,回到家里
清洗一盒草莓花了四十多分钟。草莓那么鲜艳
蒂上还有绒毛和绿叶,这足以让我提高警惕
我要烧一壶开水,一个一个地把它们烫一下
电视里正放一部喜剧,剧情正值高潮
一个流泪的男人让人笑得前俯后仰

庚子年端月初二
之四:睡到十点起床,外面依然没有响动
昨夜窗玻璃一直在嘎嘎作响,有什么东西
在撞击,在挤压。现在我在三楼可以看到
外面楼房的墙面在变干,水渍在变淡
一只班鸠站在瓦檐上,好久都不动一下
我觉得假期延长,可以靠写一篇小说打发时光
再严重的疫情,如同痛苦,时间会把它
消灭,也只有时间能清除干净。巍峨的王朝
铺天盖地的军队,时间都可以像草枓一样
把它们卷进口里。依然喂不饱,时间看起来
还是那么清瘦,院子里腊梅树最后几枚叶子
也终于落到青石板上啦。在打开窗户的一瞬
那些昨晚被挡在外面的风,一股脑冲进了
室内,我嗅到了野外青草的香味。那些河岸
流水、野草永远不会被困住,它们正一点点
绕过沙洲,峭岩,变得湍急,浩荡,
做得那么隐秘,几乎没有人能察觉

庚子年端月初三
之五:早操,洗碗和跑楼梯
早上开车跑了一段,无路可去
中关村每个湾院的路口都横着货车或小车
戴袖章的人很早立在旁边
朱木桥村是这样,吴谷英村也是这样
江堤大坝的出口堆上了一堆泥土
突然感觉穿越到战国时代,小城成了
一个小国家,出城就是出关隘
久居室内的人开始变着法子活动身体
穿着睡衣跟着电视中的女人一起
做韩式保健操。我的记忆也在做早操
一群孩子在乡村大雾的操场中,舒展着
手臂和腰身,像一群鳗鱼在海底游动
一切都会过去,大雾笼罩着硝壁
树林归于平静,自然平息怒火
跑楼梯的小伙子变得满头白发
就像此刻,冠状病毒像端着枪的士兵
驱赶圈养着民众,我已学会像一个老人
把拖地、洗碗作为最好的运动
我们早巳面临困境,只是缺少真正的警示
所有古老的智慧,会让我们再次怀念
诚如,挑水是一种很好的修行方式

庚子年端月初四
之六:它们会报复,母鸡或檐老鼠
有一次,我去鸡窝里捡母鸡刚下的蛋
没有想到一转身,母鸡疯了一般
扇着翅膀扑上来,险些啄了我的眼睛
母亲告诫我,它们会报复
母亲说的它们,包括蛇,黄蜂,下崽的狗
我曾经把野外的蛇蛋带回家
母亲慌恐一夜,我争辩,那么远
蛇怎么回找过来。那一次,蛇真的
没有找过来,我的胆子越来越大
捅掉了村头大枫树上的黄蜂窝,接近过
下崽的母狗。并不是每次都那么牵运
我险些被母狗扑倒在地,咬掉手指
那时的夏天,一到傍晚在屋场前的上空
总会有三三两两的盐老鼠飞来飞去
说它们是来偷盐吃的,我拿了一根大竹篙
使劲地舞来舞去,竹篙发出呼呼的风声
一只盐老鼠被我打下来,其他的都逃走啦
没有想到,第二天傍晚成千上万的盐老鼠
笼罩在我们房屋前面,到处飞窜
像在寻找什么。母亲锁上门不让我出去
其实,盐老鼠叫檐老鼠,或岩老鼠
它们从没有偷过盐,它们不是贼

庚子年端月初五
之七:雪在树枝上坍塌,阳光浮起变轻变软的身体
一直没有下雪,很多傍晚天空都在堆积
翅膀,但是我们都失望啦
在我的记忆中,现在正是雪在树枝上坍塌
行人不多,雪很厚,流水很浅
黑卷尾像优雅的牧师立于树端
如果有这么一场雪该多好,胜过祈祷
那些因病毒而奄奄一息的老人,他们会
像小孩一样满足而欣喜,他们痛苦的脸上
会增加平静的雪光。自然是如此吝啬
它并没有赐予这么一场雪。阳光出现啦
没有被雪滤过的阳光,像幻觉
(前不久在深冬还听到滚滚的雷声)
我仿佛看见无数变轻变软的身体
像枯萎的玫瑰花浮在阳光中,阳光湍急
形成漩涡,强烈的光形成一个黑洞
它在吞噬。这么多年,只有今天的阳光
让我害怕,它让浮躁的人充满危险
季节错乱,我们无法得到一场雪
也不该愚蠢到去赞美冬天中早到的雷声

庚子年端月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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