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春天的舞蹈

作者: 张凡夫 2020年06月22日11:25 浏览:0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题记:
在雨中,特别是在坎坷的逆境中,心都是潮湿的,此时人会想得很多,特别是春天.....

雨中春天的舞蹈

        作者 张凡夫

属于我的那个安静角落
我几乎看不到时光的流过
诗句散发的光让我额头宽阔
用一把铁质工具敲散雨中的生活
让自由发出欢笑的漩涡
大风吹过,一米
干净的阳光与我的血管交错
鸟声正在远离高墙藩篱
这是我失眠后的第九夜晚
我捧着你的诗篇在诵朗
竟让透进窗子里的月光
掀起了尘埃飞扬

曾几时, 我在湖水与窗之间
一直寻找属于诗的秘方
探寻着心灵的栖居的草场
飘逸的云隐约的光
清澈的眼睛和孤狂
你的目光藏匿着温柔的冷霜
我突然想起某个下雪的夜晚
和一首诗相挽
雪花在灯火里充满幻想
经过的人都被遗忘
那些遗忘像干涸的湖滩
用一朵浪花就可以说明真相

春天,我虚构一次旅行
盛开在远方的桃花风景
似淡淡燃烧的欲望浮冰
无须骑马无须激进
我迈开的步伐像一个大侠任性
也像远古的庄周
湖水在阳光下幽蓝
你小小的翅膀
在更远的地方振动浪漫
此刻,孤独把言语吞噬
风一吹来
树枝在神的悲悯里弯下身躯

回忆总是油腻腻的
因此我很少深度怀旧
布满锈迹的叙说
想用风把昔日的伤痛吹落
怀念就像地面凸起的石头
内心柔软的火药随时可以炸开
你唱着歌谣的双唇
也随时可以消失
冬天,荒草
总可以童话般寂静下来
仿佛你一贴近大地,你的名字
便成为果实成为春天的火焰

纵使我有无数纸张
也无法包住你透彻的火
“宁静是个无限大的扩音器”
雨水在暗处发出温柔的尖叫
谁的耳朵能贴近大地和草叶的呼吸
夜莺张开湿露的寓意
那些萌芽的思绪
塞满了翻滚的云朵?
禅就是光亮无黑暗可言
从桃花中升起的贞洁
又被雨水带到
青果的瀑布和远山的乳峰

春天,蝴蝶
只向花蕾的深处探寻
旧年的蜜蜂伸出瘦弱的触须
用利刃交换甜蜜
用伤害交换爱情
那些缓慢流淌的血
像一夜成熟的高粱,突然
说出海天梦想的奥秘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出什么
当你独立沿着一条河岸漫游
请抱紧阳光里远古干净的风
因为你是如此眷恋生活平淡

不去猜想身躯的细枝末梢
真正的死亡还很遥远
我必须先烤制好
稀饭、馍头、土豆和萝卜
来增强体质,适应深深庭院
来准确截取真实生活的片段
诗歌牵引的情感
紧随风暴,如你
听从屋子里静物精神之间的拔河
但所有的灵魂自觉给肉体让路
痛苦就自身消失
快乐就自然诞生

握牢这把钥匙我决定把记忆带向
一枚生锈的铁钉
一张泛黄的纸片
一颗诱人的草莓
那些时间,地点,人物,事件
像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所有的忧伤收容
只有一枚青果藏有爱情
枝头突然飞来的尤物比风还疾
比猎人的犀利的目光还狠
而此刻,湖对面啜泣的炊烟
被一缕夕阳栓紧了命运的悲怆
我幻想着自己能像子弹一样穿行

千钧一发,灌木丛里惊慌窜出斑鸠
如同一个阴谋把我的灵魂劫走
听着风声渐起的地方
唯有你在默默祈祷
树的心事被湖水染绿
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座大湖
春天缠绵的雨中
我伴着旧枝和新叶生活
带上石子和风帆
在浪尖上舞蹈在涛声里入眠
湖水昼夜冲刷着暗伤
请用你的温柔裹紧我的灵魂漂泊

穿过幽暗的雨墙
连阳光也会折断
生活这幻术
把我变硬却把你变软
“我紧握你萤火般闪烁的手”
我知道冷的样子
心是无法换的
你还能分身出更多的身影吗
生活的拐角处,有我们
早就被世间借走了
剩下的躯壳在和世界
玩捉迷藏的游戏

天空终于在鸟鸣中醒来
并带走了春天的隐语
苏醒的指尖
划破内心的秘密
那些走过枯枝的花朵
说开了就开
此时万物是最美的
书里书外你的脸多么安恬
我率领文字走进你
走进你深深浅浅的足迹
此时我只需要一双清澈的眼和
一小捧能在午夜浮现的花瓣

人间四月,谁
在策划一场逃离
逃离黑夜的雨水
和你熟悉的背影
从来还没来得及命名的事物中
划出一条光明大道,然后
裹紧你的苍茫上路
夕阳跌进河里,我依然
能认出你的模样
那些陈年旧事
在不断复制的过程中
把所有的美好遗失殆尽

有时候一些不及痛痒的好意
竟比空杯里的一声叹息
更令人难堪。我终是知晓
际遇像一声叹息
那么短暂那么轻
黄昏的镜像里
我看见,你在一首诗里
打捞着时光的碎片
刚听见你在某个地方
轻轻咳嗽了一声
梦里巍峨的宫殿
便在雨夜中坍塌

母性的天空正在悲伤
她在上演独幕剧
大雨在倾泻,也在抑制
天空在流泪,也在微笑
你终于成熟了
像伞下的金属架
独自撑起一方自己的天地
一场雨,让我蕴藏
一片灿烂的天空 
什么都不想了
我低下头来,倾听
雨水打击湖面的声音 

那些奔走在故乡的风,像
一只流浪猫
在黑夜里弄出了声响
而此刻,大地敞开着
我听见了一滴水
细微的呼喊
还有什么比大地更加卑微
空落的枝头,像
一个谦逊的智者
这是属于你的宿命?
生于悲剧止于神化
站在山顶上我突然想起这句话 

此刻鸟儿在枝头歌唱
突起的风吹乱你的衣襟
目光梳理那些被风吹散的荒草
仿佛掏空自己的心
我给自己斟满一杯酒
泥土和眼眶一起湿润了
夕照的余光中
眼前不停地晃动
为什么你我的距离那么近
近得大地都发出颤栗的声音
为什么你我的距离又那么远
远得天边的暮色都犯晕眩

任何可以消解霉斑的地方
都可能遇见柔曼的水性植物
想看到你在人群中闪现
在更深处消失。我想把你还给梦想
把小溪还给雪山 森林还给小鸟
这并不奇怪,我还想把自己
还给陌生人。你在远方拥有碧色
在海岸来回走动,我想从你的脚印里
重新认识自己。同时我想走得更低一些
像退潮的白浪一样自己送自己远行
我喜欢水做的太阳,那样的光芒
才带有神秘和破坏性

巨大的天空下,你的魅力
来自粼粼的生机更来自旧年的芬芳
在离水岸最近的地方
太阳和月亮已成为秘密的一部分
生存多么重,而尘世多么轻
微光,照着全部的离合和所有的悲欢
远山如黛,青柳含烟
站在季节的窗前
看湖水波光闪烁,听蛙鸣
低一声 高一声漫过暮色
记忆里熟悉的场景
在阳光下一明一灭

光涌着光,也涌着你的内心
湖畔的柳丝,牵手今夜的月色
廊桥像一段凝固的舞蹈
午夜泅渡的人用梦境划分
咫尺与天涯,天堂与地狱
黑夜来临,思绪被奔波的车轮
牵挂。你在途中,音容
无法成为过往
天使的黑夜,只有你的翅膀
才能擦去我内心的落日
请原谅,我不偏不倚
正爱着这苍茫暮色

芨芨草和我一样
都低低的活着
你也羞于对季节张开枝叶
鲜艳的花冠,在春天的炉火中
浇铸怒放的肉身
这种燃烧的生活
趋于惯性暂时无法停下来
也总是让我来不及诉说
来不及爱上异地的晨雾和夕阳
花朵转瞬又回归泥土了
我甚至来不及
把你内心的隐痛和火焰喊出来

等我找到那条通往你的小径
你已成为一个符号
我从不贪恋蒙尘的镜子
那只是一小块玻璃
藏匿过去和未来,呈现的
不过是眼前的某个表象
镜中人,在努力找寻
那些一秒钟放下的错误。你的
镜子用沉默反戈一击
玻璃中的光是一种虚设
当你伸出双手
抱住的仅仅是奢侈的神话

一座湖泊微笑着迎接我的脚步
黄昏被凌厉的风
切割成迥然不同的两半
我想一口气越过千山万水
找到你,告诉你
正在来临的洪涛多么无助
那个傍晚的快乐多么迷人
一路走在河堤
我不知回望了多少次
傲慢依然故我
我对自然的态度和对人
与神的态度是一致的

那些被湖水淹没的油菜地
还能呼吸吗?
春天的芳菲已被那些
奔跑的水,哗啦一下带走
欢快的水波歌唱着
吐着柔软的舌头
它们带着落红和草叶
逐一离开故土
我从风里回过神来
这些熟悉的场景
仿佛在梦里出现过
现又消失在异乡的湖边

车上寂寞,听一首老歌更寂寞
看窗外,玻璃透着别处的光
我已无处可遁,高速公路
把漫游的人送走,又送回
身后的路悠长而空旷
我无法看到风景的尽头
风擦过车窗的声音
像一个人无奈的低泣
我念想的轮子飞奔
一直没有停歇下来
那么多寂寞的声音
像暮色一样在节节败退

黑夜的蝙蝠,一半是鸟一半是兽
借助这神秘的春夜
我想安静地和你看一场电影
在影院,沉重的身体开始变轻
思绪像月光下的湖水,从村庄向着都市
从昨日向着未来漫过
我感觉自己在一点点变渺小
灯光暧昧音乐激越,但没有风暴
《男人装》上男男女女的纠葛
 每一个人都似无法逃脱肉体的幽灵

你平静而干净的眼睛
像一张白纸上剪开的两条线
我们的相逢不一定在季节里
红于万春斗艳的花
伸展腰身的葡萄架
低飞屋檐的燕子
搬运事物的蚂蚁
以及在午夜醒来的故乡
你对哪一个感到厌倦
而想躲避土地的蘑菇
一样生长着笑的羞涩
像一个动词,在月光里飘逸

昨夜的露水,突然间
破碎在你面前
曾经的美好不堪一击
把高于尘世的东西扔掉
我不想被春风吹开田畴
不想被星光和水声搂抱在怀里
那些幽径中怒放的恣意
与你如此般配
那些一片接一片面孔模糊的庄稼
在月光下,你分不清它们的颜色
在蝴蝶的睡眠里,蛙声
毁于一颗露珠的暴动

这个傍晚注定要发生点什么
天空被铅云压得很低
纸上天马行空的旅行
深陷浮世的泥泞
一只奔走于故乡之徒的
蚂蚁,一寸一寸推开黄昏
在其大象丈夫巨大的阴影里
抱头痛哭,它们在寻找一盏灯
不小心,就被大象吞噬了天际的残星
天空一下低垂在路的尽头
昏暗下来的植物,显得有些轻狂
忍不住要绽放凌乱的花瓣

在路途越来越短的舟车之间
我看见黑夜被黑夜一点点填充
我看见阳光奋力穿透云层
日子均匀向前滑行
你像一根银针恍然间
扎醒我的疼痛 ,或许
我该早就掩住岁月的枝头
室内的那束鲜花在慢慢枯萎
你所热爱的小苹果,在纸箱里
散发着清香。当我俯下身
轻轻抚摸几近老年的灵魂
我迷醉了,让自己在幽谧的陶醉

果园里,目睹善良的果实
次第没了脸青葱
爱,都给了欢快的浪波
我的骨头正寂寞地流
黄昏时我正好在沙滩上
看着远处的渔火,心里充满了温暖
是啊,那些挤挤挨挨的浪花
我不过是俯向你身体的一米光芒
来自太阳,血液或者盐
把我带入内疚的深渊
它们滋养了我,而离开的你
抱紧了呜咽

踏着浪尖舞蹈的诗人
感谢生活,让有充足的时间
去写一座大湖,写它的泪花
一朵追赶着一朵
一直写到你的过去和未来之间
被我填补的那一小部分
我生命中最长的白天和夜晚
像沙漏一样被掏空
寒香依旧寻常落
只在深山人不知
感谢生活,让我
经历苍茫之后见证你的真实


        2018年4月1日于孤岛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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