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一一评许岚诗集《中国田园》

作者:朱必松   2024年02月24日 09:44  中国诗歌网    199    收藏

最近湖南益阳清溪村引发广泛关注,也让我对乡村诗歌萌发兴趣,正好读到了许岚的诗集《中国田园》,感觉眼目一新,展开了一幅幅新时代新乡村的美丽画卷。

当我从诗人的创作谈中读到这段话:“乡村、人民,是我用一生去呵护、去抒写的主题,也是发自我内心的一种心灵的呼唤。近年来,作为新时代的歌者,我创作了一系列的主题文学作品,特别是反映新时代乡村振兴的组诗《西索民居》《幸福古村》《峨边:记忆,是一条街》《在犍为,背负一溪月光》在《诗刊》和《诗选刊》发表了以后,在全国引起了一定的反响,更加坚定了我抒写中国乡村、抒写诗集《中国田园》的信心。”我认为诗人的情感是朴素的,是真挚的,是能够打动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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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作品,诗人以四川、重庆乡村为主体,着力反映中国乡村巨变的美好前景,讴歌中国乡村振兴为人民带来的幸福安康,书写当下中国乡村蓝天白云可持续健康发展的新机遇、新共性、新未来。

《中国田园》诗集提出了一个新概念:中国农民、中国农村“精神脱贫”的新概念,我个人认为是非常有前瞻性价值,是同新时代、后现代性、当代性同频道、共时性的思想问题。

一首诗描绘一幅乡村田园画卷是容易的事情。但通过一部诗集来启蒙和启迪偏僻乡村中农民“精神脱贫"却是一件非常艰难而繁杂的事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诗人许岚做了有意义的探索,并且取得了一些可喜性的成绩。

“在槽渔滩采访农,差点被悬崖下滑坡的洪水卷入青衣江中;在五龙山写桐花,脚下一滑,差点跌入万丈深渊;在眉山、乐山、泸州、南充等地,连续二十多天三十多度的高温,也没能阻止我永丰村去采访稻农,去茗新村采访新民居,去泸州桂圆林采写果农,去凉快垭村采写青花椒……给我一杯清凉解我疲乏,还你一抔美好致敬乡村。”

读到这些文字的时候,让我强烈地共情性地感受到诗人艾青《我爱这土地》中的诗句:“为什么我的眼睛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块土地爱得深沉。”

“精神脱贫”是一个高级的理念,这是同道家所说的一句俗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授人以鱼只救一时之急,授人以渔则可解一生之需。”有异曲同工之妙,是它的高级进化版本。

“我为勤劳和善良者,红橙绿黄/农人是粮食的种族/根系像一缕千年万年/沿袭的/土著清香/我是人类/今天真实的疼痛与欢欣/我像二十四节气一样真诚地活着/远离花言巧语/远离心怀叵测。”(《粮食啊,粮食》)

这样的语言是扎根土地,对农民有着朴素的启蒙意义,并且是农民兄弟真正能够听得懂,摸得着,会开通自己的脑筋急转弯的语言,因为他们谁都离不开粮食。离开了粮食和土地,他们的肚子里就饥肠辘辘。这就会慢慢地启迪着他们的“精神脱贫”。

“有机的气息。浸润着我的肺腑/垂涎我的味蕾,古典着一幅现代的有机农业、有机文化、有机生活场景/桃花、荷花、香桃花、脐橙花/有机四季的歌唱者。芬芳着一个有机时代的感恩与奋进。”(《有机村》)

现代农业同传统农业完全是一种巅覆性的概念,这是科技革命和数字化时代给人类社会带来的普遍性的共享性的福音。这种全球性的现代有机农业、生物农业、数字农业有着强烈的国家意志和资本力量渗透其中的痕迹,这就要呼醒我们传统里的异质性力量,重新启蒙和摒弃传统里的一些陈旧的陋习和弊病,这也是“重塑传统与山河”的意蕴所在。

在每一次现代农耕文明与古老农耕文明的角逐和接力之中,它们背后的意义都是要突破和超越现代性,重新建构一种当代性的生存处境。这也许就是诗人自身的理想:“从乡村中来,到人民中去。”

“镰刀。挥洒着稻子,众多苦难而凝重的记忆如血如雨。它的光芒,朴素而温暖它娴熟的动作。将秋天这幅油画与意义收割得如此富有哲学一种枯或荣。伸展在风烟俱净的心境里一阵音乐。随风,开始或结束即使。来者未来,去者未去/阳光。也始终散发着一种宗教的严谨、温存。”(《秋天是一幅哲学与油画》)

“我们的土地/多么温存/我们的孩子/多么善良/将丰收与喜悦颗粒归仓/一粒都不能少。”(《一粒都不能少》)诗人许岚对土地的深情是挚诚的,是淳朴的,是在诗中阳光般的自我敞开的,敞亮的,带有土地的温情的,带有麦穗和稻花香的味道的。

伟大的诗歌绝对是见证之诗,它是朝向我们生命本身的,朝向天空、大地、山川、河流、五谷、畜牧和唤醒一切生命之舟的。它在语言之中又在语言之外。它是明志、追忆、启蒙、常识、谶谣、禅言、风月、游戏、真理性和无厘头的共同体,万物皆诗,但无不服从诗的法度,怎么都不可以。它是“超越历史的诗性正义和个体化表达”(夏可君语),这就是诗歌的本体论。

我们自身要明辩“在历史的某个特定时刻,我们是什么”(康德语)。

诗人自述:为了创作好这部来之不易的作品,我无惧疫情风险,顶着酷暑和凛冽,常常一个人深入到四川、重庆的十多个市州汉区、藏区、彝区、苗区的乡村一线,与当地的农民同吃住,听他们说说心里话,采写人民生活脱贫、精神脱贫的巨大变化,书写乡村的美好变迁、当下的真实景象。

“一盏盏俯身照耀的小桔灯/掌给夜归人/也掌给明天的生活。”(《五桂村》)

“不管你是布衣还是庙堂/不管你从哪里来/采摘岐山米枣/需要捧出一生的爱。”(《岐山米枣》)

“切开一颗/一颗太阳,就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切开一千颗/一万颗/整个世界的太阳,都涌了过来。”(《悦园村红阳猕猴桃》)

“我们念兹在兹的龚瑶啊/一条腿。在一江苦涩中游弋人生坎坷/豁然春风十里/从浪花到花一路怒放的龚瑶啊/一叶慧眼/在一山海里游弋天地之间/芬芳滴滴苏醒……”(《从浪花到花的怒放》)这些诗都有阳光颗粒般的味道,对苦难的真实抒写都有激越、励志的生命鼓点。这正如本雅明所说,“任何发生的事情都不应该视为历史的弃物”,它一定会同某种神秘的命运发生关联。历史不是现在的过去,而就置身于现在之内,它关注的所有的过去,都是为了呈现现在,这是它的历史哲学,也是畅想未来的方法论。

诗人自身是豪迈的,既是浪漫的理想主义者,又是一位现实主义的大地书写者。他说,真正优秀的作品都是用脚写出来的。我们应该走出去,到大自然中去,到老百姓当中去,感受生活,感知生活,书写生活,这样的作品才会有血,有肉,有根,有魂,有生命力。

诗人许岚的笔下,是永丰村、五龙山、水井湾,是胥家坝、春台山、宝马河……既然,故土与母语,就是诗人的创作根据地,文学的土壤,他就将这种热爱,坚持匍匐在大地的最低处,接地气,纳天露,从乡村中来,到人民中去。有一种精神力量已经在诗人的血液里恣意流淌,奔腾着,那就让它永远流淌永远澎湃下去。虽然,这个过程会非常艰辛,像一滴水,从一条小溪出发,奔向江河,海洋。

《田园》诗集开篇诗为《永丰村》。全书四辑。第一辑“丰收田园·喜悦一粒都不能少”,第二辑“山水田园·捧一串清澈的鸟鸣洗脸”,第三辑“文化田园·离浮华很远,离苏东坡很近”,第四辑“花开田园·我们的芬芳,不喜不悲”。诗人喜欢那些散发着乡村气息的名字。他说,作家、诗人,田头地头,读者心头。他本手艺人,诗言寸草心。作为一名诗意奋斗者,许岚将秉持诗的理想,执笔用作品说话,为人民写诗,将身体沉下去,让诗歌站起来,不辜负人民对他的期望,不辜负文学对他的厚爱,不辜负时代对他的眷顾和丰厚的馈赠。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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