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人生 (组诗)

作者: 吕大雁 2017年09月01日18:18 浏览:7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题记:
这是一组我十岁前的故事,经历了“淹不死”“熏不死”“醉不死”“绊不死”等众多磨难的我,仍然健在。


奇迹人生 (组诗)

(一)落水 
几十年前
冬田的水又深又清
鸭子和鹅各自为营
在田里嬉戏
鱼儿也成群结队
来回游弋
田边有一块青石板
妈妈常去那里洗衣

一天
我穿着厚厚的棉袄
被妈妈牵着去田边洗衣
刷子在衣服上来回跑步
水泡在妈妈的手中互相攀比
我醉心于眼前的美景
一个不小心
就扑腾到水里
厚厚的棉袄包裹着我
没有一丝寒意
呀呀学话的我
还没学会“救命”
手舞足蹈
拍打着水面
与田边拉开了越来越长的距离 
母亲掌控着刷子的步伐
无暇顾及水中开心的我
倒是几十米开外一个眼尖的大嫂
手持竹耙以百米冲刺的速度
将我抓回田边
拎我上岸
这样的故事在我五岁之前
 至少四次上演
地点都是田里或水沟
时间大约都是在冬季
无一例外
都是好心人将我救起
是否是脏水喝得过多
我的肚皮早已微微隆起
好在并无大碍
谁叫我与水那样亲密
随时抱一个盛水的容器
那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2017.8.24

(二)戒烟

朋友相见时
茶余饭后
火光闪烁中
腾云驾雾
进入不惑之年的我
三十几年前就有这份感觉

代课的父亲
一月挣两块五毛钱
务农的母亲
起早摸黑挣工分
六张嘴
入不敷出
 
五六岁的大哥二哥
基本能独立
 襁褓中的四弟
离不开母亲
两岁多的我
被父亲用每月一元的代价
请人白天照看

那是一个未娶上老婆的瘦老头
一杆黄黄的烟枪
是他寂寞人生中最好的朋友
我的到来
给他带来了几许快乐

食品匮乏的时代
我常常用哭声来抗议饥饿
老人翻遍家里的橱柜
偶尔能用几粒白糖堵住我的哭声
更多的时候
是依依不舍地将烟枪置于我的怀中
这种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屡试不爽
玩具代替食品
快乐取代哭声
有时老人是硬抢去吸上几口
又匆匆归还于我
不然我的嚎啕
就会在他的房梁上蹿下跳
把玩烟枪的我
最后还是让饥饿占据上风
再加上有老人的言传身教
烟枪从手中转移阵地
移防我的口中
啃呀啃
无奈是坚硬的铜烟嘴
对抗我的嫩牙齿
除了苦涩的烟味
我一无所获
倒是无意中吸出的烟圈
尽管呛得我连续咳嗽
也乐此不疲

半年后
我以“咳”的身份
回家了
父母对我的身份
严重质疑
背着我去医院验明正身
原来好玩的烟圈
让我成为了一位小烟民
嫩嫩的气管
已经发炎
 
我在医院待了三天
出院时带回一大包药片
整整半年 
我用药片伺候气管
自那以后
我算彻底戒烟了
直到现在
也未复发
                          2017.8.29
(三)醉酒
三年以后
照看我的那位瘦老头
在那个夏天
孤独地离开了

全队的人
齐聚队上唯一的那个大晒坝
一起为瘦老头料理后事
人多力量大
不到中午
晒坝旁边的山上
瘦老头就在那儿安上新家

帮忙的人
就在大晒坝旁边的茅草屋
喝酒吊唁
没有多少忧伤
倒像一次难得的聚餐
我没帮上什么忙
没有席位
只能站在大人身后
默默地看大家推杯换盏
狼吞虎咽

一位长辈一手端起一杯白酒
一手拿着一把麻花
让我把酒喝下
就能拥有那把麻花
望着金黄色的麻花
打量着青花瓷酒杯盛着的白酒
饥肠辘辘的我
双手接下了酒杯和麻花
旁边的人一起吆喝
先喝酒才能吃麻花
一把一杯
想着家中的哥哥和弟弟
可以吃上诱人的麻花
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
我一口气挣了五把
我一路小跑
刚一回家
就一个踉跄倒下

父亲教书哥哥们读书
还没回家
妈妈和婆闻着我一身的酒气
看着我紧拽着的麻花
又气又爱
一边骂着劝酒的人
一边拿出陈醋给我一瓢一瓢灌下
好在我的呼吸还算流畅
妈妈和婆一直守着我
直到太阳落坡
我才醒来
然后我们一起
快快乐乐地一起吃麻花
2017.8.29

 (四)坠落
我家房前有一株桃树
桃树下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
尽管桃树年岁已高
可每年仍然是花团锦簇
那个时候
粉红的桃花
提不起我的审美兴趣
我最感兴趣的
是希望那一片片粉红尽早凋落
那青色的小果果
才是我和伙伴们的仰慕对象
从掉落的地上捡起
一次次的品尝
桃子在我们的回味中一天天长胖
当长到拇指般大小
终于有一丝酸酸的果肉时
我们就开始奔走相告
跃跃欲试

最初是拿着小棒
敲打矮处的桃子
掉落的桃子不管落到水沟还是草丛
都被我们一一抓出
塞入口中
矮处的桃子
被我们渐渐扫光
身轻如燕的我们
自告奋勇开始上树
桃树高处有更多的诱惑

一手抓住树干
一边挪动脚步
双眼四处搜索
入眼的桃子
一个个被我们拧下
装入裤兜
可能裤兜装得太多
我脚下的树枝不堪重负
咔嚓一声
我和折断的树枝一起坠落
树下的小路
将我硬生生地接住
伙伴的尖叫我只听见一半
就定格在我家桃树下那条小路
2017.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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