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庄子王国的圣迹 (呼岩鸾)

作者:红河   2018年08月27日 10:08      81    收藏


诗人作家王爱红的故乡在山东省安丘县凌河镇范家庄子,他和爷爷奶奶在这个村庄生活了,十六年离去。在王爱红心中,范家庄子是“范家庄子王国”,有诗为证。《亦截句》:“打卦算命的都说奶奶是娘娘命/身边会有两个丫鬟/她最终嫁给了姓王的/那是爷爷/一个小国的王。”
爷爷是王国的王,奶奶是王国的娘娘。爷爷像国王一样尊严,奶奶像娘娘一样高贵,他果然前后有两个儿媳像丫鬟一样伺候着。周武王灭商分封诸侯国,我的故乡山东省寿光县就是古斟灌国,安丘县也应是小国。范家庄子对王爱红来说真有王国的尊严,他对王国的记忆成了圣迹。他写了长篇纪实性散文《童年记事》把圣迹一块块挖掘出来,于中寻找自己的命运。

奶奶的念佛石

石头的记忆最坚固。村中有湾神的石雕,奶奶家中有石头马食槽子与石磨,最重要的是奶奶的念佛石。“有用的是一块平整的大理石石头,就放在窗台边。我奶奶每到初一十五就坐在上面诵经念佛。小妹两三岁的时候,经常坐在上面正而八经的哭,像诵经念佛一样”。奶奶信佛是真信,坚持吃斋。诵着经念着佛到了文化大革命也革不掉佛,对革命军人革命干部的儿子被革命遭难,充满得救的信心,“不受磨难不成佛啊。在一个坏透了的时代,好人大多受磨难呀”。奶奶通晓佛理,人遭“八苦”、“八难”才能成好人。奶奶不做畜牲行,而向畜牲行佛法。“奶奶养的猪好像不属于奶奶/也不属于我们这个家/关于猪好像比人还重要/她老人家总是首先喂饱了猪/然后,回过头来才吃饭/奶奶喂猪的时候/我只听见猪呱嗒呱嗒吃的声音/默默不语的奶奶像一尊佛/陷入宁静”《忆奶奶喂猪》。奶奶禅定三昧,在思维“六道轮回”与“因果报应”。奶奶把观世音菩萨的大慈大悲施于一只跛狗,感化他的孙子从不吃狗肉。宗教本是民族精神民族文化的内核。皈依佛祖的奶奶不是一般的农村妇女,明大理,知大事,临危不惧,救苦助难,在一方人中口碑好威望高。院中的念佛石,石上的念佛声,看在孙子的眼里,响在孙子的心里,萌发了滋养了他的信仰趋向。坐在大理石上念佛的奶奶是王爱红的主神,位于他的记忆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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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名字

人有小名学名,小名是小时候叫的乳名;学名又叫大名,上学启蒙始用的是人一生的正名字。王爱红小名叫小平,上学那天他还有学名,被老师问急了,冒用了二哥的学名。被母亲发现,和奶奶一起给他起了很多学名都未用上。请来老师起了一个学名——王爱红,“永远热爱红太阳”,用到如今。小名学名,都是对人的预设定位。
奶奶的名字,是王爱红记忆圣殿中一个特别重要的圣迹。“奶奶曾经嘱咐我要记住她的名字,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我,她姓孙是赵钱孙李的孙也是孙大圣孙悟空的孙,是秀丽的秀秀美的秀,我母亲的名字中也有这个字,是英雄的英也是英俊的英。我说,我记住了,奶奶的大名叫孙—秀—英”。 
发生了一件什么特别急迫的事情,使得奶奶郑重其事异常严肃地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孙子?好像是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托付后事一样,又用小孩子听得懂又觉得神圣的词语把姓名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直到孙子说记住了,她才放心。这一串宏大美好壮勇的词语,是奶奶希望孙子要继承发扬的道德人品啊。
“奶奶曾经问我,你爱奶奶吗?我回答:爱。”王爱红爱奶奶,也爱永远不忘的奶奶的名字,也爱奶奶认可的自己的名字。一路下来,爱妻子儿子,发展到“博爱的思想”,这是救世主号召人类奉行的应有之爱——永远热爱红太阳照耀着的世界。

村庄的芸芸众生

芸芸众生是富矿,蕴藏着人伦、道德、感情、能量与智慧。《童年记事》中,王爱红亲历的起讫时间是1963—1979年,还包括1963年以前的传说与1979年以后的见闻。中国的农村在1963年以后,三年大饥荒已过去,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继续存在,农村四清正进行中爆发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随后“四人帮”被粉碎,1978年迈进了改革开放时期。1979年,16岁的王爱红离开范家庄子告别童年,进入自己的新时期仍和村庄亲密接触。
《童年纪事》记载的王爱红“童年王国”的芸芸众生,有名有姓有称谓有言行事迹的共有三十多人。计家庭中爷爷奶奶母亲父亲兄弟姊妹九人,村民中长辈及年龄比自己大的十多人,和自己同辈及基本同龄的十多人。人人性格鲜明,言语有殊异神奇之处。不必宣付国史馆入档,只在《童年记事》中写上一笔两笔即可传世了。
这些众生皆劳苦,都是在1963—1979年及前后的社会动荡不宁中,烙印着肉体、精神与语言的挣扎创伤疤痕的人。他们中有天生精明会劳动会摆平世事的老农夫,有爱心丰沛信仰坚定的老农妇,有历经磨难仍葆红心的革命军人与在政府干事的公家人,有随波沉浮明哲保身的知识分子,有和泥腿子天天打交道深通驭民之术不失公平之心的农村基层干部。普通公社社员农民中由老实巴交的庄户汉子村婆,有算命的瞎子,有疯子,有骂天骂地的怨叔怨女,也有个别犯奸作科的坏人。孩子中有憨孩,有狡童,有从小多心眼儿少心眼的,有心眼儿好心眼不好的。此一干众生中,王爱红得过他们不少的助,也吃过他们不少的亏,不过都是自己当时孩子气的感觉。他们以后有的离开村庄发展了,留下的继承祖业当农民也不算沉沦。
范家庄子王国的芸芸众生,团结着又碰撞着所发出的电光石火,也是过眼不灭的圣迹,给王爱红的心智打下了坚实的底儿。奶奶智慧过人,一语给被鬼子兵困扰的二奶奶解了围。父亲拷问王爱红的志向,八九岁的农村小孩子的最高志愿,原来只是“干个县委书记”。父亲怏怏,说句“不从政也好”,却也一语成谶。奶奶爷爷对孙子“早早交会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王爱红学会了劳动,“几乎所有的农活我都干过”。从爷爷所贬的“干什么不像什么”,到学会了对孩子来说最难的“推小车”。他能一个人把地里的秫秸茬子装到小推车上平安地推到家里。这个本事很要紧,王爱红到如今还是用小推车推着诗书画,抬头推车,低头看路,小车不倒只管推。

村庄的历史回声

范家庄子王国有一种圣迹,眼睛看不到,耳朵能听到,叫做历史的回声——“分了”。中国农村曾经三次响起“分了”的巨大声音。第一声“分了”是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后进行土地改革,农民分到了地主富农的土地,高兴的喊着“分了”、“分了”,资深年高农民听到了,王爱红没听到。以后推行农业合作社,把土地又收了;农业社变人民公社,“三级所有,队为基础,集体劳动,按劳分配”。农业收获物,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的再分给农民社员。吃不饱肚子的农民最高兴听到“分了”这一声高喊。这是中国农村第二声“分了”,王爱红听到了,听了十几年。这一声“分了”在范家庄子是油大队会计战宗文战大叔喊出来的。战大叔就是把在西湾溺水的王爱红和他二哥救上来的侠义之士。农忙时节生产大队分东西的次数与种类很多,五谷杂粮庄稼桔杆儿茬子等等。“战大叔不仅人长得精神,说话的声音总是铿锵有力,抑扬顿挫,精神气十足。他还分东西的声音是最有特色的,也是最让我心惊肉跳的:‘分——茬子了(秫秸根儿)!’‘分——地瓜了’……分的音节拖得很长,后面的字迅捷的连到一起”。战大叔就这样从村两头来回走宣布这一福音似的特大喜讯,在村庄掀起喜庆的喧闹。但是陪伴年老力衰的爷爷与小脚的奶奶的王爱红,长大了些“应该算是个大人了”,听到这个信讯,确实“闹心”的,因为二老一小又要往家里艰难的倒腾东西了。由此。王爱红深深记住了战大叔那堪称一绝的“分了”的一嗓子。多年后王爱红回想村事,感情上来,当着人面也猛地学战大叔来上那么一嗓子——“分了”,人们禁不住都笑。听他模仿这一嗓子最多的人是他妻子儿子,儿子也学会了这一嗓子,感情上来也来这么一嗓子。一国一省中,现在能复制克隆这一历史回声“分了”的人,恐怕只有王爱红父子了。这一嗓子是全国性的唯一一嗓子。这一嗓子极惹人笑,可是这一嗓子“分了”中,却充溢着农民的心酸与梦想。这一嗓子是一种农业体制的音响复原,包含着不可阻挡的经济社会发展规律。1978年,中国农村第三声“分了”响起来了,农村实行联产承包,又分田分地到户真忙了,从此农村大变样,农民在致富路上高高兴兴奔跑。王爱红听到了第三声“分了”,他将写出来与第一声第二声“分了”对比,因为范家庄子王国是他永远写不完的地方,“彼黍离离,彼稷之苗”,感物即成圣迹。

爱情的美丽萌芽

范家庄子王国并不是封闭守旧的封建礼教堡垒,人性在王国圣地也要顽强地表现自己,爱情的明火暗火,时时处处闪烁。把女性有的地方叫“三八”,范家庄子叫“识字班”,都是男性爱情的原生地。范家庄子的姑娘大都长得漂亮,王爱红在朴实纯洁的农村女子中间年岁渐长,他对爱情的朦胧感萌芽了,朦胧的嫩芽像两三句小朦胧诗,“幼小的是美好的”,因为有开花结果的前途。范家庄子的大美女是邱家二小姐后来成了王爱红的表姑。“她像一位公主,她的美是大家公认的,细高挑,瓜子脸,双眼皮,皮肤白净,举止文雅,谈吐得体,像电影明星似的,是我长大以后择偶选友的标准”。心理学家发现,男性的异性偶像多在近处的女子中间确立。王爱红长大后,找了一位不比二姑差的女友,因是农村户口未谈婚论嫁。少年的王爱红暗恋过两个少女,一个是家庭不幸,却有活泼可爱性格的女生,“她长得非常漂亮,与二姑相比是另外一种类型的漂亮,她的个子没有二姑高,举止也没有二姑文雅,但是活泼可爱。特别是她那非常有风格的走式,像跳动的火焰,燃烧着我少年美好的感情……多少次在上学放学的路上,我老远就看见她,像跳动的火焰,烧灼着少年,美好的感情……我甚至没有和她说上一句话,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只记得一个美丽的女孩,她像跳动的火焰,激励着我对美好感情的向往”。回环三次的火焰,真正烧痛了这个少年。王爱红暗恋的另一个女孩是他大妹妹的同学李雯,“长得像越剧电影《红楼梦》里王文娟扮演的林黛玉一样好看……脖间系一条红色的纱巾,仿佛能与我的名字联系在一起。我认定这条红色的纱巾就是我暗淡岁月的火花,我的梦几乎被她点着了……很长时间,这条红色的纱巾总随着我的呼吸在停止的飘扬”,但最后还是飘远了。
王爱红——火焰——红纱巾,对美好感情的红色向往已经实现,王爱红已有佳偶与美好家庭。重要的是,王爱红在范家庄子随缘而起的美学情结位移而开启的美学事业,仍在跳动着火焰飘扬着红纱巾。他的优秀的爱情诗之所以优秀,就像《诗经》、李商隐、戴望舒、海子的爱情诗一样,饱满的注入了传统宗法农业的乡村元素。

不倒的师道尊严

范家庄子的墙上写着“扫除文盲”、“文盲可耻”的标语,应属范家庄子王国师道尊严的圣迹。墙或已倒,圣迹犹留在很多村人与王爱红的心上。首先,王爱红的名字就是一个老师命名的。他在这里上完了小学,取得了“小学”(汉字文字学)的初步本领。但因当时师资条件所限,也出现了几件憾事。刚从识字班毕业根红苗正的村民当了老师,教导学生“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读半边”。王爱红发展了老师的“半边”论,不但读半边,“有点像就成”,“没有我不认识的字”,别人卡壳时,他敢大胆说出声,能把“天姿理发”读成“天婆理发”。又曾蒙冤被老师打耳光,“我对老师产生了抵触情绪,对老师的感情进一步恶化……从此一辈子讨厌老师。讨厌道貌岸然的老师。是的,有时候,我也称人老师,岂不知我心里怎么想他呢”。王爱红很坦诚。其实他讨厌的是孔夫子所说的“人之患好为人师”的老师,对孔子这样的“三人行必有吾师”的老师,他崇敬施礼领教还唯恐不及呢,怎么讨厌呢。而今名牌大学校长在公开演讲中都会“读半边”读错字,只要公开诚恳认错道歉就不会遭人吐弃了。王爱红努力纠正小时候读错“一辈子都无法纠正的字”——名人读错字应属这种情况。他年过五十作诗《亦截句》:“读错了一个字,你认为我使用的是方言/读错了一个词,却让你学到了一个成语”。王爱红知错自改是君子儒,“将错就错”的人就是小人儒了。王爱红现在写诗作文,习书法,写评论,不多识字不行呀。他的汉字技艺,在《新华字典》万字基础上,已进入《汉语大辞典》、《康熙字典》、《辞源》、《辞海》里走走看看,一个从未谋面的僻字,不甚解但必须正读正用,就躲在那几大部厚厚宝典里呢。
王爱红在范家庄子学文化长知识是下了苦功的,他转益多师,以能者为师;又能像她奶奶皈依的佛教禅和子一样“事德理融”,“得无师智,深悟上乘”(出《联灯会要》卷三卷四)。他听进了奶奶一肚子的故事,“剥了刨糠”;也听尽了老二哥一肚子的故事,“剥了刨糠”;又听战家女儿讲的《红岩》江姐故事。他到各家搜书来读,读尽了范家庄子的藏书。最后,王爱红的学习劲头猛的上来了,“特别是晚上上晚自习回来,还要点着小煤油灯学习好一阵子。奶奶早睡了几个觉,她忽一醒来就督促我:睡吧!睡吧!别太辛苦了”。人要有点学问还真不容易,除了要有基本的天赋,还要能辛苦用功,“知之不知”的学问道德也必不可少。范家庄子墙上的标语“扫除文盲”、“文盲可耻”,到如今还是大有道理,可耻的应扫除的除了“文盲”,还有“科技盲”、“道德盲”、“价值忙”……师道尊严终是中华民族的一大道德律条,尽管如今教授博导把门徒当家奴,学术造假,抄袭论文,性侵女生的高校恶行层出不穷,引经据典必数万言无一句新意的博士洋八股比死守四书不出五百五十字举子僵尸换棺的土八股更另人讨厌;但中华师道仍然尊严卓立不坠。王爱红的诗友群体中,散发着他从范家庄子王国中带出来的诗友文化的古色古香。学历高不一定文化高,不识一字的卢姓人氏大似獦獠的慧能创立禅宗南宗开辟了中国禅文化。师道不在博士帽上尊严,大师泰山北斗国宝级人物当代最多,庙堂中多有驴啃包谷棒子吐白沫者——呜呼哀哉!

公元1839年,欧洲光学照相机出现,摄影术的逼真效果,逼使盛行的写实绘画逐渐式微,催发毕加索等数代抽象绘画的繁荣。近十几年来,数码相机功能精良,可摄影的智能手机几达人手一部,中国产生了大量抒情性叙事性的摄影作品,或曰“摄影文学”。极高的像素极大的真实聚焦于任一对象,原有文学作品的文学描述刻画已显逊色。为保持审美地位,诗歌、散文、小说等文学作品必须扬长避短,不与摄影术争真实表现的高低,而注重用语言表现摄影不能最佳表现的人类内心感情、人文思想与价值判断,摄影之不能正是语言之所能。
王爱红纪实散文《童年记事》适应了当前这一审美表现的现实,附摄影作品多幅,把风物的技术性真实交给相机手机,把心灵中的起伏脉络动感交给语言文字。《童年记事》中的感情浓度高,人文思想生灭转换清晰,价值取向扬弃显赫。情绪与事件跨度大,时间与空间可以前后上下腾挪,抒情与叙事根据意识流展开,看似随意实际上逻辑很严谨。对景物的描写不再追求唐代柳宗元《永州八记》的“精裁密致”,与俄国屠格涅夫秋日白桦林的宏阔高远,只以简笔提示。对人物只写精气神,不做手机照相式的工笔描绘。这些功夫表现,都是在摄影术出现前不得不以语言为之的。很奇怪,时下拿着手机到风景区的人都把辞藻华丽的说明书当成了文学作品。
《童年记事》远离技术匠气,注重发挥语言特异功能。庄重的语音不板滞,幽默的语言不戏说,调侃的语言不轻慢。最值得提出的是大量的山东昌潍方言触目皆是:“湾”、“摘奶”、“胆杖钩子”、“当中腰”、“过门”、“啦呱”、“不在时里”、“查舌头”、“丢架儿”、“瞎汉”、“嬷嬷”、“土仓”、“剥了刨糠”、“四脸大腮”、“近服”……把这些方言土语填充到农民式的思维逻辑里,用农民式的叙事抒情风格说出,又加上用旧词说新事,用新词说旧事,虽土得掉渣渣,可是极大增加了作品的文学性与可读性。范家庄子没有姓范的,只有姓王的姓张的……战姓是大姓,旁姓以战姓为首占了姓范的庄子,方言中“战”与“占”同音,姑且保留原庄名已示历史神奇。就像我的老家寿光县北洛镇罗庄没有姓罗的,因主姓李姓挪庄,方言中“挪”与“罗”近音而得名。方言中沉潜着出之而令人喷饭的笑料。“裙子”音近“禽子”,方言“禽子”隐指男性一物,语音导致误会谑而不虐。
乡土写作无方言不佳。方言自古就是语言的康庄大道。儒教教主孔丘讲山东曲阜方言,偶到洛阳见周王才讲官话。佛教佛祖释迦牟尼讲北天竺迦毗罗卫方言。佛教学者季羡林指出,佛教准许僧侣用各自方言传教。基督教创始人耶稣讲犹太拿撒勒方言。方言更具有社会政治学的优势上位,开国雄主都讲家乡方言。刘邦讲徐州话,李世民讲山西话,美国第一任民选总统华盛顿与解放黑奴的总统林肯说英语都带民间口音。方言是文学创作的良好工具,文学史上的一些传世之作都以方言见长。贺知章鬓毛已衰还不改越国乡音。宗教思想要传播的快捷也要适时适地使用方言土语,禅宗五部禅史《灯录》,集唐宋时期中国方言大成。《圣经》最古老的汉译本,中国北方方言都有耶稣及他的使徒在他们口中变成了救世福音。美国基督教牧师狄考文,于十九世纪后期在中国潍县一带传教并开办学校,从用山东方言翻译《圣经》。
说到底,方言是一个人母语中最亲的母语。中国古代一位游走八方十界的游方僧与一位现代远离故国能讲多种外语的华裔学者,弥留时往生都返归讲起了近旁无人能懂的家乡方言。老乡见老乡,讲普通话的是普通人;方言土语的是家乡人。王爱红《童年记事》,能灵活方便使用方言使作品发出了新声音,应在以后更多使用,一般不要用新词代替方言词,最好能把新词复原为方言词。而且,发言要在旧乡村的农民言说方式与逻辑思维习惯中使用,才能更显本色本声。
村庄的奶奶坐在念佛石上念佛语一句给王爱红点石成金,战大叔站在大街上教会了王爱红物质性的一嗓子。在人人举起手机放在眼前拍照,最漂亮的语句贴到了广告上,技术高于艺术的数字时代,我觉得,诗歌与散文应当把只能由语言表现的思想与感情表现到极致,表现到语言秘密之根的方言,才能不被新媒体的技术美学遮蔽,独立存在下来。王爱红一字一字说出的奶奶的名字,“分了”的巨大历史回声,爱情跳动的火焰与飘扬的红纱巾,是只属于语言而不大可能与技术结缘的。新的审美时代已经到来,人的审美趣味已大变并且多处分流,一些青春期不褪的华丽写景与人物美容,全数进入了手机互联网上,已远离语言文字。
王爱红《童年记事》特别呈现的文学风格与美学追求,对整个纪实性叙事文学是有启示意义的。他的诗歌与散文,不管署着什么名字,那些一串串砰砰跳动饱含感情与思想的词语,让一个个人物像“幽灵”一样一次次游荡过来杨眉弹睛;使人一眼就能认出是那方神圣所写。王爱红不为尊者亲者讳,有好的就写好的,有歪的就写歪的,呈现出活生生的核心真相而被人相信。而其他别一些人的纪实作品,往往先整理出一块现场,培训一些人物,编几段剧情,锣鼓喧天地上演一出假戏。不少的“传记”和“回忆录”,都是包装奢华的真相赝品。信息爆炸时代的文学中的朴实真相。胜过金光闪闪的摄像。
王爱红《童年记事》与相应题材的诗歌,抓住了适应了也传布着新的美学趣味,在这种美学趣味的延伸中,我觉得他把自己的范家庄子王国远远没有写完。十六年不短,此前此后的时间更长。他还要把王国的圣迹一块块挖掘出来,连泥带土做到根须俱全。由王爱红《童年记事》,我想到了俄罗斯作家高尔基的《童年》。伟大的高尔基的巅峰之作现在看来,应该是《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三部曲及流浪汉小说。《童年》的最后,痛苦的高尔基离开爱他他爱的姥姥“走进了人间”。王爱红在十六岁那年,爱他他爱的奶奶迈动“一双莲花小脚追逐着我的乳名/把我的少年送上高高的山岗”(《祖母的村庄》)。《童年》里埋着俄罗斯的历史遗迹和以后事变得根苗。《童年记事》里埋着中国的历史遗迹和以后事变的根苗。                   

2018年5月15日 深圳仿佛科

诗孩成熟的诗观
呼岩鸾

诗孩是一个诗人,还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诗人。在几十年的诗写颠簸中,他的人老了,他的诗成熟了,他的诗观也跟着成熟了。
诗观是诗界当下很时尚的一个词语,意思是写诗者对诗歌与诗人的看法。诗孩的诗观经过多年的锻炼捶打已成晶体,能用小诗足量表述。

诗海用九个字一行诗表达了对诗的看法
鄙人
趴着的生活站着的诗
诗是先于文学的其他体裁最早出现的文学样式。这首小诗是起源于人类劳动生活这一重要马克思主义文学理论的当代性的核心表述,和鲁迅论诗歌“喔唷喔唷”派的说法相仿佛。
关于文学与诗歌的起源或源泉问题,古今中外有种种说法。如果拉图的“理式”说,普洛丁的“放射”说,黑格尔的“理念”说,康德的“游戏”说,雷克纳的“魔法”说,克罗齐的“直觉表现”说,弗洛伊德的“潜意识”说,橱川白村的“苦闷的象征”说,等等。但这些三界唯心的形而上的理论中的理式、理念、魔法、游戏、直觉、潜意识、感物,其实都是形而下的生活在人的意识中的多元曲折表现,本可以作为诗歌的策略与技巧的。
“趴着的生活”,就是底层劳动人民的生活,他们人数有数万亿,贴近地面躬身劳作,流汗流泪流血,高付出低收入,被人看不起被边缘化被损害侮辱,但他们却实实在在地建起一个号称世界第二的经济体。
表现“趴着的生活”的诗,扶着底层民众站起来站直站高,取得话语权,宣告自己的存在劳绩与高贵。这时诗自己也站起来了,成了站着的诗。这种站着的诗才是好诗。诗人也跟着好诗站起来了,成了站着的诗人。站着的诗人才是好诗人。古代好诗人杜甫、白居易,现代好诗人闻一多、艾青、牛汉、昌耀等等,都写趴着的生活,写出了站着的好诗。 
“鄙人”是谁?是诗人诗孩自己,他到现在还趴在底层辛勤劳作维持生存,经过了见惯了“趴着的生活”,写出很多“站着的诗”。为人民歌哭鼓呼的诗人劳动时是趴着的,写出诗后就站着了。诗孩凭自己的生存与诗写实践,自发悟到了“趴着的生活”与“站着的诗”的关系,有了这种文学自信与执着,才能真正使诗歌以人民为中心并服务于人民。他寻流溯源找到正源,又能把直觉意识苦闷的象征变成了这首小诗的技巧。耳剜子小,勺子大,他才能变魔法用耳剜子舀起一勺小米。
世界上还有很多跪着的诗人,跪着写权贵者站在人民头上的生活,写出的都是趴着的孬诗,圣颂实则践踏了卑贱了本不该如此下作的诗歌。战士趴在地上持枪瞄准保卫一个国家,农民趴在地上侍弄庄稼养活一个民族,工人趴在地上装修地板美化一个大楼,诗人趴着写歌颂工农兵的诗。权贵者自我歌颂犹嫌不足,还要诗人跪着献诗。诗人何为?诗人自爱?

诗孩用一首八行诗表现对诗人的看法

一群权威与一个青头崽
这小子的颅骨尚未合缝
隐隐透射出思辩的光芒

而一些干葫芦黄瓢
在种种体面滴研究会上
“叮叮当当”地
相互碰撞

洒到地下的不是种子
是一堆堆黄焦焦的假牙
把诗界情形写得太精准太生动了。有两种诗人,一种是纯真的青头崽诗人,一种是诗界权贵者。黑头发的诗人小子好像“颅骨尚未合缝”。颅骨合缝处民间的叫囟门,又叫天灵盖,藏传佛教称为“梵穴”,是“颇瓦法”中灵魂进出之处 。诗人小子年轻的天灵盖“透射出思辩的光芒”,在长大发育发展,有无限光明的未来。在经典哲学中,“思辨”是神圣的术语,真理的原点。权威们(诗坛大佬、教授学者,博导等一干名人),在斯文商人支撑的有红包可拿酒席伺候的诗歌研究会上,像秋风中摇来晃去的干葫芦黄瓢,碰过来撞过去,叮当之声可闻,叽里咕噜说一串洋名词,哼哼唧唧说几句古文言,党同伐异舍我其谁地大发宏论,粪土古今名家大师后生学人。金玉良言落地,不是可以发芽的诗种子,而是他们沾着洋人古人牙慧的黄焦焦假牙:权威们亲生的真牙掉光后镶上的新玩艺假牙。两种诗人,呈现为两种意象。诗孩的藏否抑扬褒贬显然可见也很正确。诗人用诗玩了一次“梦解析”般的潜意识臆想。

马克思年轻时曾想做一个诗人。1833—1837年间他15—19岁时,写了一百多首六千多行的短诗长诗。六行短诗《最后一首讽刺诗——赠废话大师》,也描述了两种诗人。
揉自己的糕饼吧,别心痛两只手,
你仅仅是面包师的帮工,朋友。
歌德为何许人?那可是人人明白,
你却对这不能清楚地回答出来。
须知,他连你的那点手艺都没有,
他怎么会成了英明的天才?
(《马克思诗集》,百花文艺出版社,2012年版。陈玢、陈玉刚译)
歌德是德国一代伟大诗人,为德意志民族贡献了营养丰富的精神面包,被马克思热爱。这是一种真正大师级诗人。另一种诗人仅配作面包师的帮工助手,根本不明白歌德的诗歌伟业与像顶级面包师一样在精神世界的位置,却喋喋不休地像废话大师那般恶意攻击歌德,吐出一地废话。马克思热情保卫歌德,尖锐讽刺“废话大师”,劝谕他们别心痛双手努力学艺做好面包。
马克思后来成了伟大的思想家,他以写诗的热情写出了不朽的理论巨著,包括对文艺的论述,还和相差二十岁的伟大诗人海涅保持了终生友谊。我读马克思论著时总被他的炽热诗情感染,把论文读成长篇散文诗。诗孩诗中的两种诗人,也有着马克思诗中两种诗人的影迹。


诗孩对诗人做出了正面的定义,发现“长大了的是常人/长不大的是诗人”,“诗人是一梦到底的人”,“诗人死了,留下来的诗还在做梦”(《诗·童心·梦》)。长不大的诗人永远像孩子,不被世俗污染,用纯洁的童眼观看世界,用纯洁的童心体悟世界,写出清明的真诗,真诗永恒,歌吟着人民的生活与梦想。

很多诗人赞扬了诗孩的人品诗品。比诗孩年长的王耀东撰文指出诗孩“有一颗挖掘不完的童心”,诗中散发着“一种高贵的诗神精气”(《致诗孩诗人》)。比诗孩年轻的王爱红作诗叙述诗孩的生活与劳动:“山东潍坊的诗孩不写诗的时候姓杜/叫杜敬业/不叫这个名字领不出退休金来”,“诗孩看过大门”,“诗孩就不必说什么了/他生下来就是诗啊/每天都写诗/这是他的诗歌生产责任制/写的比乾隆皇帝还多”(《漂友》)。庄严的赞语,亲昵地叙说,就是这个诗孩的真实人生。

诗孩亲为亲历趴着的生活,写出站着的诗,自己站着做诗人。诗人,诗歌,诗观,在诗孩身上成熟地合成一体了。

   2018年5月10日,深圳仿佛窠

温陵姓氏小诗歌大意境
呼岩鸾

读《火花》下半月刊2017年增刊发表的菲律宾汉语诗人温陵氏《小诗十九首》,扑面而来的感觉是亲切亲和亲近。大家都是华夏炎黄子孙,说汉语写汉字,同文同种;不管相隔千山万水,汉语把我们团结在一起。携手走进汉语小诗后,随之而来的感觉是,温陵氏的小诗诗小意境大,大意境中分布着社会人生、人类感情与理想信念等等肺腑中柔软脉冲与刚强对垒。

中国古代并无长诗,如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所言:“自古以来,绝不闻有荟萃融铸为巨制,一如希腊史诗者”。但中国却是小诗的祖国。远古汉民族产生的都是小诗,如《礼记》记载的四行小诗《伊耆氏蜡词》:“土反其室,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吴越春秋》记载的一行小诗《弹歌》:“断竹续竹飞土逐肉”;《易经》记载的二行小诗《上六爻辞》:“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唐代形成沿用至今的四行绝句八行律诗,元代形成沿用至今的五十八字小令,都是经典小诗诗体。“五四”新诗中小诗是重要的文学革命成绩,佳作出于李大钊、胡适之、周作人与他的学生谢冰心等大师笔下。当代也有很多诗人专写或兼写小诗。

汉语和其他语种相比,最宜于做小诗。因汉语字字独立以字为词,每一个汉字都有表情、形象与意象。一个汉字即可成诗。现代派诗人北岛一字诗《生活》:“网”。“网”字的表情、形象与意象伸出手把“生活”一把抓到了网里。简体字“网”尚如此神奇;繁体字“网”,就尽情展演了“生活”被绳绑着而勾连而挣扎至亡失的茫然无措的态势。北岛写此诗后不到三十年,“生活”确实名至实归地套入“互联网”了。而如果几个汉字十几个汉字连结起来成一首小诗,诗的表情、形象与意象,就能天高地厚那样丰富复杂难测。现代派诗人王爱红十三个字的一行诗《亦截句》:“我只愿与照片上的你谈情说爱”,诗人自洁自清自爱的操守,俨俨然静待于一异性的或人格分裂精神异化或冰清玉洁但已有归属的自炫形象意象前五十厘米以外。

温陵氏自然知道汉字的这些根这些柢,一个汉字是一个宇宙。他使用汉语这种优质语言,构筑了小诗的宇宙性状的大意境,带着个人思绪叙述了他见识的社会人生、人类感情与理想信念。
   
温陵氏小诗的社会人生
《晒咸鱼》:“上岸时/生猛蹦跳/曾想/潇洒走一回//如今,面朝大海/何处,春暖花开/渔夫的狞笑/粉碎了梦想”。渔夫是谁?咸鱼是谁?此一对称性象征,又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再来一次对衬性象征,十分恐怖绝望。不过我们还是等待咸鱼翻身的奇迹。《孤独》投机的骰子,引来无奈的叹息,是孤独者的生活本相。《教堂》,丈量了天堂与尘世的距离。《拾荒街童》,垃圾堆也渴望黎明。《喷泉》,人自我制造者由高到低的命运。《门神》,真神抵挡邪魔,历史走进新江湖。《粥》:“一瓢水/浇一把米/用穷和富/当柴火/熬稠人生”,穷富一锅粥,平安日子稠稠人生最美好。

温陵氏小诗的人类感情
《又见炊烟》:“又见炊烟/母亲已走远/灶台上的香甜/成了人间绝版//膛火熊熊,传来/母亲笑声朗朗”。炊烟古老,灶台古老,母亲永恒,点燃膛火,为一听母亲笑声。《守岁》,中华民族春节除夕习俗的写真,老有老味,新有新味,传统继承中又露新颜。《为你绽放》,莲花梵音,佛教徒对净土的神圣向往。《走味的家书》,手机短信和手写家书,个中情味自是不同。《鼠标》,电脑把人带进新时代,对新科技欣然接受,笑看一屏新鲜乾坤。《邮票》,为人保留千古文章万缕真情,但凡美好的东西就不会过时。《蝶恋花》,一梦悟出人间事幻化无常,恋花三味自品,无语最醇。《心上的情人》::“你是我诗中的女神/我是你读诗的背影/辗过春夏秋冬/转身,已是下辈子”。诗情爱情都极美妍,情人进入诗人的诗中成了女神,女神读诗把诗人读成自己的背影。岁月车轮碾过春夏秋冬无数;此情此景一转身子,下一辈子依然此情此景。

温陵氏小诗的理想信念
《火柴》:“划亮一粒火种/擎起/世上最小的/火炬/迎来/温暖和光亮”。大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气势”,光明和温暖就是这样产生的,最小的火炬能照亮全世界。《童真》,对安徒生童话《皇帝的新衣》当代版精准解说,孩子再一次上台,“皇帝”又一次蒙羞。《蒲公英》,赞美一种卑而不俗的精神,身无长物唯带一身种子,抛下生绿美化人间。《追梦》:“浪花激情拥吻/沙滩上的脚印//用一世的时光/在没有冬季的海/追寻春天的梦”。是诗人的自画像吗?在热带没有冬季的海边,浪花抱走了脚印,还继续走着,追寻遥远春天的梦想。

温陵氏笔画小诗所指,不是一隅一地之见,而是世界性风景。他把数语境中的情事,尽量收纳于汉语语境中,借汉语之力显小诗一花一叶的全株花树光采。小诗中的社会人生,或批判,或不平,或赞颂。小诗中的人类感情,很古老,很年轻,一起永恒下去。小诗中的理想信念,空灵也好,实在也好,都盼望着被实现。《粥》、《晒咸鱼》、《心上的情人》、《又见炊烟》、《火柴》诸诗,我以为都是当代中国小诗中的优秀作品,把汉字特有的表情、形象与意象很细致地写到十几个二十几个字的小诗里了。

温陵氏——多么中国传统的名字,《小诗十九首》——多么古诗味道的标题,让我想起了南朝梁昭明太子萧统辑录无名氏作者的《古诗十九首》。这十九首古诗充满着游子的远游之愁,悲离之感。菲律宾汉语诗人温陵氏是想念故园地了。好在诗人握有汉字万个,写出汉语好诗就是重返中华了。

2018年5月7日,深圳仿佛窠


  呼岩鸾。山东省寿光市人,在上海、北京求学,在甘肃文化部门、工业部门工作五十年。自由著述人、诗人、文学评论人,出版诗文集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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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七绝•回眸一笑 ¥88.0 (1次)
  21. 十四行 * 在铺满落叶山羊的小径(非洲日志) ¥88.0 (1次)
  22. 一场雨 ¥78.0 (17次)
  23. 弘扬劳模精神之歌 ¥66.0 (1次)
  24. 开在夹缝里的花 ¥50.0 (1次)
  25. 春风湮灭了花的容颜 ¥50.0 (1次)
  26. 故乡的河 ¥50.0 (1次)
  27. 庚子抗疫赋 ¥50.0 (1次)
  28. 不负春光 ¥40.0 (4次)
  29. 视线 ¥40.0 (4次)
  30. 春之乐章 ¥40.0 (4次)
  31. 永州敏村游 ¥39.0 (6次)
  32. 一颗开花的树 ¥31.0 (8次)
  33. 春天的心情 ¥30.0 (1次)
  34. 二月二登昆嵛山有感 ¥30.0 (2次)
  35. 隐形的海 ¥30.0 (2次)
  36. 雁荡山灵岩 ¥30.0 (3次)
  37. 雁荡山灵峰 ¥30.0 (3次)
  38. 五律·春笋吟 ¥30.0 (1次)
  39. 农村见闻 ¥30.0 (3次)
  40. 记忆中有一件雪白的衣裙 ¥30.0 (2次)
  41. 走进夏季 ¥30.0 (3次)
  42. 宋朝 ¥29.0 (6次)
  43. 小偷 ¥28.0 (2次)
  44. 这一年 ¥28.0 (1次)
  45. 在里运河边 ¥27.0 (5次)
  46. 拉板车的大叔 ¥27.0 (6次)
  47. 回到明朝 ¥27.0 (5次)
  48. 独处 ¥27.0 (8次)
  49. 你是我的女神 ¥26.0 (7次)
  50. 题野径山茶 ¥25.0 (1次)
  1. 我站在出站口等你 ¥3882.0 (300次)
  2. 我们的名字叫应急 ¥2988.0 (13次)
  3. 游武功山 ¥2281.0 (25次)
  4. 人 ¥2267.0 (15次)
  5. 赣江之晨 ¥1720.0 (573次)
  6. 初冬,街头那一抹红 ¥1618.0 (36次)
  7. 诗的语言 ¥1560.0 (11次)
  8. 花开富贵君子兰 ¥1220.0 (4次)
  9. 上 就是战士 ¥1207.0 (15次)
  10. 秋风破 ¥1140.0 (6次)
  11. 你是我的诗歌和远方 ¥1099.0 (29次)
  12. 无题 ¥1090.0 (10次)
  13. 庚子故事 ¥1015.0 (3次)
  14. 致橡树 ¥1001.0 (3次)
  15. 七绝·秋两首 ¥1000.0 (1次)
  16. 塞翁吟 · 深圳 ¥1000.0 (1次)
  17. 浅雪之吟 ¥982.0 (17次)
  18. 《等思念把青春一口吞光》组诗 ¥955.0 (25次)
  19. 人性的光辉 ¥940.0 (10次)
  20. 惠安女子 ¥888.0 (1次)
  21. 惠州 西湖 苏东坡 ¥863.0 (28次)
  22. 山坡羊·纯 ¥850.0 (12次)
  23. 宅家学诗记 ¥822.0 (10次)
  24. 为疫情拐点的出现 ¥810.0 (7次)
  25. 苏幕遮 * 花都谢了你还不来 ¥706.0 (4次)
  26. 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 ¥676.0 (2次)
  27. 夕阳中的武士与仙子 ¥666.0 (1次)
  28. 殷都 ¥665.0 (18次)
  29. 人间一抹新绿 ¥627.0 (153次)
  30. 茶之语 ¥617.0 (8次)
  31. 山坡羊·晚曲 ¥610.0 (6次)
  32. 城市化大潮中,我们都是主角 ¥596.0 (76次)
  33. 我是中国人 ¥574.0 (12次)
  34. 我接受世间一切飘零与灰烬 ¥563.0 (10次)
  35. 空山无人 ¥559.0 (20次)
  36. 每一片叶子,都不能掉落 ¥553.0 (8次)
  37. 诗之福(写诗二十年,精选诗歌二十首) ¥542.0 (19次)
  38. 我在雪中成佛系列 ¥535.0 (46次)
  39. 当 ¥530.0 (86次)
  40. 岳父种下一棵树 ¥526.0 (9次)
  41. 炊烟的味道(组诗) ¥519.0 (52次)
  42. 多好 ¥516.0 (7次)
  43. 天下主流人民币 ¥500.0 (3次)
  44. 渴望拐点 ¥500.0 (2次)
  45. 卜文雅短诗一束 ¥500.0 (1次)
  46. 乘着月光悄悄地看你 ¥499.0 (19次)
  47. 登八镜台 ¥470.0 (10次)
  48. 祭鹰(诗) ¥457.0 (37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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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泾河渔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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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闲旦
  13. 郭东山
  14. 落北
  15. 阳作洲
  16. 老言志
  17. 赵光利
  18. 刘晓光
  19. 王垚谞
  20. 等渡船的那个人
  21. 红尘芥子
  22. 柳望河
  23. 云端墨客
  24. 闲人老罗
  25. 梦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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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空心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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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赵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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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喆槑
  2. 商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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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思北
  7. 思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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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秋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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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荆山散人
  15. 千里驽马
  16. 闲人老罗
  17. 柳望河
  18. 姜集华
  19. 龙山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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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江鲰
  22. 云端墨客
  23. 陈振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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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 梦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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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起点__
  21. 犹念北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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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 诗铭
  40. 八六三三
  41. 芝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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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 琴江琴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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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东篱园主
  4. 沉吟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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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志凌小子jealing
  8. 王泽民
  9. 阿Qiu
  10. 奔腾
  11. 言诗凡
  12. 赜迩
  13. 韩梅香
  14. 雪落天山
  15. 浮云广州
  16. 凭圆三哲
  17. 一云吉亚
  18. 东方礼赞
  19. 青山依旧
  20. 太平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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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冀州诗怪
  24. 旅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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