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着……

作者: 张杭 2017年08月30日09:14 浏览:74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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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着我并不喜欢的人
许多结过婚的女人,很少的男人
她们受苦
我就要同她们一起受苦
但我知道
我还有一条狗在家中受苦

当她们对自己流露出珍惜的渴念
我赞许她们的私心
当她们因为疲倦、抓紧休息
    而忘记我
当她们眼中的无暇与不屑说明
并不了解我心中满溢的光
及作为陪葬者的悲伤
我对她们这些言行观赏、品味

但我有一条狼心的狗在家中受苦
我在外,它也要佯装忠诚
我回家,它已饿得满嘴都是蜂窝煤

终有一天,它会撕开我
扑出去咬我爱的人



点评

波德莱尔有首散文诗《窗》,将他的象征主义诗观表述得格外生动:“一个人穿过开着的窗而看,决不如那对着闭着的窗的看出来的东西那么多。世间上更无物为深邃,为神秘,为丰富,为阴暗,为炫动,较之一枝烛光所照的窗了。……在那幽或明的洞隙之中,生命活着,梦着,折难着。”

 

他接着写到他于“窗”中所见:“横穿屋顶之波,我能见一个中年妇人,脸打皱,穷,她长有所倚,她从不外出。从她的面貌,从她的衣装,从她的姿态,从几乎没有什么,我造出了这妇人的历史,或者不如说是她的故事,有时我就念给我自己听,带着眼泪。倘若那是一个老汉,我也一样容易造出他的来罢。”

 

读到《我爱着……》一诗略显怪异的开头时,我立刻想到了波德莱尔这首诗。前者的“爱”,也是同样的创作者之爱吧。“她们受苦/我就要同她们一起受苦”,也像波德莱尔在诗里所写:“于是我睡,自足于在他人的身上生活过,担受过了。”

 

不过,作者接下来却表达了与波德莱尔的自足不同的状况:“但我知道/我还有一条狗在家中受苦”,它构成这首带了些寓言色彩的诗令人醒眼的地方,其中泄露出一颗敏锐心灵真实的冲突和困境(这首诗看上去有些仓促的结尾也像是这种冲突和困境的表现)。它就此提出了一些对写作而言初始性的问题,对于这些问题,无论是波德莱尔的象征主义还是此后的种种主义似乎都不那么管用了,需要写作者自己重新寻求答案,而在这一过程中,才会出现某种真正新颖的写作的可能。这首诗的意义即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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